第3章

在花雨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萧衍说：
“锦瑟，这辈子，我只会娶你。”
年少誓言，原来真的不作数。
我弯腰，从阿九手中接过绣球，转身离去。
从今往后，沈锦瑟的婚事，与萧衍无关，与任何人无关，只与我自己有关。
回到沈府时，天已暗。
我遣散了围上来安慰的丫鬟婆子，独自坐在房中。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眉目依旧，却冷得像一潭死水。
桌上放着顾明远送来的信。
“锦瑟，对不起。我知你怨我，但婉娘身世可怜，我不能负她。你我知己，情谊永远不变。”
永远不变。
看着这四个字，我只觉得可笑。
窗外下起雨，春寒料峭，雨打海棠，落了一地残红。我推开窗，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凉意刺骨。
思绪飘回年少。
五岁那年，父亲带我去镇北侯府赴宴。侯府花园有棵极大的海棠树，花开满枝。我贪玩爬树，下不来，坐在枝桠上大哭。
树下站着个红衣小男孩，仰头喊：“别哭，我接住你。”
我不信，哭得更凶。
他就真的张开双臂，一动不动站在树下，直到奶娘把我抱下。我回头看他，他冲我笑，缺了一颗门牙。
“我叫萧衍，以后我保护你。”
同年，随母亲去**府赏梅。梅林深处，一个月白衫子的小男孩坐在石凳上读书，声音清润。
我悄悄走近，他抬头，温温和和一笑：“你想看？我念给你听。”
他念《诗经》，念到“关关雎*”，母亲寻来。他合上行礼，举止端方：“在下顾明远，见过沈小姐。”
后来，我们三人总在一处。
萧衍教我骑马射箭，顾明远教我读书写字。春日踏青，夏日采莲，秋日登高，冬日围炉。京中人人都说，沈家小姐好福气，有两位世家公子相伴长大。
十岁生辰，萧衍偷骑了他父亲的战马，拉我出城，爬上山坡。夕阳洒在京城上空，金红一片，壮丽如画。
“好看吗？”他眼睛亮得像星子。
“好看。”
“以后每年生辰，我都带你来。”
回府后，我被罚跪祠堂，萧衍也挨了打，第二天一瘸一拐趴在我窗台笑：“值得。”
也是那一年，顾明远送我一本手抄《诗经》，字迹清秀，每页都画着小小的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