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经理，你就别瞎指挥了。”
入职第一天的部门会议上，销售组长老张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会议室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有轻蔑，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我没说话。
打开投影，翻到第三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对比表——左边是老张上报给总部的业绩，右边是财务的实际回款。
870万 vs 522万。
差值：348万。
会议室瞬间安静。
老张的椅子“吱”一声，他坐直了，但随即又笑了——那种老好人的、憨厚的、让你觉得“你是不是太较真了”的笑。
“林经理，”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咱们这儿的流程。业绩上报和实际回款之间有个时间差，这是财务那边的统计口径问题，不是……”
“张组长，”我打断他，把下一页点开，“这是你们组过去六个月的逐月数据。每个月都是‘时间差’，每个月都对不上。上个月你报了150万，实际回款47万。”
老张的笑容僵了半秒。
但只有半秒。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人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小林啊，你太年轻，不懂这里面的事儿。咱们做销售的，有时候得先把业绩做上去，给公司信心，后面再慢慢追款——这都是正常的业务手段。”
他看向其他人，像是在寻求共鸣：“大家说是不是？”
没人敢说话。
他转回头，对着我，还是那副憨厚的笑脸：
“要不这样，林经理，这数据的事儿，咱们会后慢慢对？您刚来，我先带您熟悉熟悉业务，别一上来就……”
他又笑了。
那笑容里，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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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那声“小林”，让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倒是自然得很，转身朝其他人摆摆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林经理刚来，咱们给人留点时间熟悉熟悉。”
人群窸窸窣窣往外走。
我叫住最后一个人：“小赵，你们组上季度的客户拜访记录，下班前发到我邮箱。”
小赵看了一眼老张，老张笑着拍拍他肩膀：“看什么看，林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