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查岗------------------------------------------。"413自救互助会"群里发了五个字："他出办公室了。""编外情报员"——课题组最年轻的老师，讲师，三十岁出头，还没评上副教授，正处于"非升即走"的考核期。她的办公室在秦自若隔壁，秦自若每次出门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这个技能不是刻意练的，是被生存环境逼出来的——因为秦自若出门的方向如果是实验楼，那学生们需要预警；如果是行政楼，那她自己需要预警。。。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滴着水。，脑子里的应急系统自动启动了——就像打了四年游戏的老玩家听到*oss音乐响起时的条件反射。他一手扔下手机抓起吹风机，一手穿外套，同时用下巴夹着手**字："方向？"："往实验楼走了。"。秦自若正常步速从办公楼到实验楼是七分钟，中途去一趟卫生间可以拖到十分钟。苟一鸣从寝室跑到实验室要六分钟。。但很紧。——："我在奶茶店！！！！"："在。但在打2K。"："在。正常工作。"
白鹿："在。在看番……"
田甜："跟男朋友视频中……"
孟浪："图书馆。回不来。"
周末："我在大厂。"
苟一鸣一边跑一边打字，气喘得字都歪了：
"唐平关游戏。白鹿关番。田甜挂视频。所有人屏幕切到文档。焦盼别回了来不及我帮你挡。孟浪周末你俩不管了。"
焦盼："一鸣哥我给你买冰美式！！！"
苟一鸣："两杯。大杯。"
他跑到413门口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
在门口停了两秒——用手把湿头发往后一捋。湿头发梳上去反而像刚洗了把脸的样子。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有水渍，但不太明显。
推门。面不改色走到工位坐下。
扫了一眼现场：唐平面前的屏幕是一篇PDF论文，但进度条停在第一页，PDF大概是五秒前刚打开的。白鹿的MATLA*窗口是空的，光标在闪——他关掉番剧之后随手打开了MATLA*，但来不及写任何代码。田甜的手机面朝下扣在桌上，耳机线还插着，但她已经正襟危坐地盯着电脑屏幕了。莫停还是莫停——她根本不需要演，因为她永远在干活。
焦盼的位子空着。
苟一鸣站起来走到焦盼工位前，翻开她桌上的笔记本到有字的一页，从笔筒里抽了支笔搁在旁边。笔盖拔开放着——制造"人刚刚还在写、临时起身走开"的现场。
他又想了一下，拿起焦盼桌上的水杯摸了一下。
凉的。
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半杯热水倒进去。现在杯子是温的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工位，打开论文文档，把目光钉在屏幕上。
一分钟后。
门开了。
秦自若站在门口。他的目光用大概三秒钟扫了整个实验室——从左到右，像一台正在执行巡检程序的摄像头。
"都在啊。"
"在的秦老师。"苟一鸣头也没抬。语气很自然，自然到像是随口应了一声。
秦自若的目光移到焦盼的空位上。笔记本摊着，笔搁着，笔盖开着，水杯有余温。
"小焦呢？"
"去打印室了，打印文献。应该快回了。"
秦自若"嗯"了一声。他的视线在唐平身上停了一下——唐平的论文PDF停在第一页，鼠标还在任务栏附近。但秦自若没有说什么。
"一鸣，你论文改到哪了？"
"在改Discussion，预计这周给您初稿。"
"嗯。改好了发我邮箱。"
秦自若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头发怎么是湿的？"
苟一鸣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昨晚熬太晚了，洗了把脸提神。"
秦自若侧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苟一鸣来不及判断它的含义——是信了？还是存疑？
"别熬太晚。身体重要。"
秦自若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三秒的安静。
唐平面无表情地开了口："你衣领上有水渍。"
苟一鸣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衣领的右侧洇了一块深色的水印，头发滴下来的。
"还有，"唐平补了一句，"你焦盼那杯水倒太满了。她的杯子平时只接三分之一。秦老师要是摸了那杯子——"
"他没摸。"
"万一呢。"
苟一鸣沉默了一秒："下次注意。"
群里已经笑疯了。田甜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焦盼发了一条："一鸣哥你的头发出卖了你"。白鹿发了一个流泪的表情包。
苟一鸣在群里回了一条："笑完了把文档打开继续干活。下次谁被抓到是谁自己的事，我的头发只能湿一次。"
焦盼后来给他买了两杯冰美式。苟一鸣喝了一口，说了一句："下次你出去之前，桌上的水杯先接三分之一的热水。杯子是温的说明人刚走不久，凉了就露馅。"
焦盼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想得到这个？"
"被抓过。博二。杯子凉了。秦老师摸了一下。"
焦盼的笑容凝固了。
苟一鸣面无表情："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出门之前先倒热水。"
白鹿在旁边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课题组生存法则#007：离开实验室前在杯子里倒热水。杯壁温度是你的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