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理清家底，看清机遇------------------------------------------，没有急着说话，目光慢慢扫过整间小屋。，不算大，一铺土炕占了小半间，剩下的地方，摆着一张旧木桌，掉漆严重，桌面有几道浅浅的刻痕。墙角堆着几袋粗粮，有玉米面，有红薯干，是一家人一年到头的口粮。另一侧放着一只木箱，红漆早已经斑驳脱落，那是她出嫁时，娘家陪送的唯一一件嫁妆，里面装着她仅有的几件换洗衣裳。，没有手表，没有自行车，没有多余的家具。一眼望过去，清贫、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们一家人全部的家当。，空气中弥漫着土坯、草木灰、旧棉布混合的味道，朴实又真实。，一点点盘算起这个家的家底。，守着村里分的几亩地，春种秋收，挣点工分，一年到头，除去口粮，剩不下几个钱。人忠厚，不惹事，也不争抢，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从来不会多想，更不会琢磨怎么多挣一点钱。，在村办的农具厂做临时工。说是厂里人，其实也没多少保障，一个月固定十八块钱工资，偶尔赶上赶工，能多发几毛补贴，一年到头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多块钱。这点钱，在乡下勉强够糊口，想攒下钱，难如登天。——。，她记得清清楚楚。，一分一毛攒下来的全部积蓄。平时不敢花，不敢用，只留着应急，留着将来孩子出生用。，是村里分的旧土坯房，一共三间，公婆一间，他们一间，还有一间当灶房和储物间。勉强够一家人住，可这房子不算私产，是集体的，以后不能买卖，不能置换，更不会增值。等再过些年，村里重新规划，说不定还要被收走。，没有额外进项，没有手艺，没有门路。，只靠那一点死工资。
日子能过，能安稳，能不饿肚子，却永远富不起来，永远抬不起头，永远被钱掐着脖子。
前世，他们一家人，就是守着这样的家底，过了整整一辈子。
不敢借一分钱，不敢做一点冒险的事，不敢尝试任何新东西。买一斤肉要犹豫半天，添一件衣裳要想好几个月，别人都开始琢磨做生意、跑运输、进城打拼，他们还在原地踏步，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觉得安稳比什么都强。
等后来**彻底放开，个体户遍地开花，城里房价一点点往上涨，当初那些敢闯敢试的人，早就攒下了家底，买了房，买了铺，日子红红火火。他们才后知后觉，可那时候，已经追不上了。
钱不值钱了，房子买不起了，机会也错过了。
一想到这里，苏晚轻轻按住小腹，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今生重来，她绝不能让一家人再走老路。
她闭上眼，把脑海里往后几十年的记忆，一点点梳理清楚。
1980年，是一个刚刚开始转好的年份。
过去那些紧绷的规矩，正在一点点松动。“投机倒把”的名头，不再像以前那样吓人。城里已经有人悄悄在街边摆摊，卖小吃，卖零碎，卖蔬菜水果，只要不惹事，不占道，没人刻意为难。个体户这个词，用不了多久，就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房子，更是如今最不值钱、却最有价值的东西。
城里的街边小院、平房、临街的小铺子，价格便宜得让人不敢相信。几百块钱，就能买下一间正儿八经、属于自己的房子。有房产证，能落户，能住，能租，能卖。
再过几年，随着人口往城里走，随着建设开发，房价会一点点往上走。等后来旧城改造、拆迁一来，当初那些没人看得上、没人愿意买的破房子，价格能翻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没有激烈的竞争，没有内卷，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人勤快，心细，稳当，不贪快，不冒进，摆一个小小的摊子，就能稳稳当当挣钱。挣了钱，不挥霍，不瞎造，全部用来买房，买地，买铺子。
房子、铺子、地皮，这些在未来最值钱、最能给人底气的东西，在这个年代，都便宜得不像话。
苏晚心里，越来越亮堂。
她不求一夜暴富，不想走歪路，更不想冒天大的风险。她只求一个“稳”字。
稳当摆摊，踏实挣钱，一点点攒，一步步买。从乡下走到镇上，从镇上走到城里，从一间房，变成几间房。不用和人争，不用和人比，只要抓住时代给的机会，就能让一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有房有家，安稳富足。
不用再为钱发愁，不用再看着别人眼红，不用再让孩子将来吃苦。
“在想什么？”
陈屿温柔的声音，在身边轻轻响起。
他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走进来，白瓷碗有些豁口，米汤熬得稠稠的，飘着淡淡的米香。他眼神憨厚，脸上带着关切，伸手轻轻摸了摸碗沿，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面前。
“还难受吗？慢点喝，别烫着。”
苏晚抬眼，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心口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那个疼她、护她、一辈子踏实肯干，却又一辈子不敢闯、不敢拼的男人。他不是没力气，不是没本事，只是被时代和环境困住，胆子小，想法少，只懂得埋头出力。
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米汤，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很多。
她放下碗，看着陈屿，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陈屿，我在想，咱们的日子，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
陈屿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下意识攥紧了手，神色有些紧张：“是不是日子太苦，委屈你了？你放心，我以后多加班，多挣工分，一定不让你和孩子受委屈。”
他能想到的所有出路，只有多出力，多干活。
苏晚看着他朴实又无措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她轻声说，“我不是嫌苦，也不是嫌穷。我是在想，咱们能不能找一条更稳、更能攒下钱的路。不用冒风险，不用做坏事，就是凭咱们自己的双手，多挣一点，多存一点。”
她没有急着把摆摊、买房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她知道，这一家人太保守，太胆小，一下子说太多，只会让他们害怕、抗拒。
先埋下一颗种子，慢慢说，慢慢磨，一点点让他们接受。
日子要改，不用急在一时。
但方向，必须从现在，就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