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从逃兵到人皇  |  作者:江钧一  |  更新:2026-04-09
城破,逃亡------------------------------------------“你是哪部分的?”陈铁柱问。“第三营。”孙武空说,“步卒。叫什么?**。”。,像是在辨认什么。“**?第三营那个**?嗯。那个看见血就吐的**?”。。,看着手里的断矛。,血珠从木刺旁边渗出来,一小颗一小颗的,圆滚滚的,像佛珠。“人总要变的。”他说。,像是对自己说的。
陈铁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换成一句:“你伤得不轻。”
孙武空的左肩有一道伤口,皮甲被划开了,里面的棉衬翻出来,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
后背还有一道,更深,能看见肉翻出来,白花花的,边缘已经开始发紫。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伤的,可能是杀第三个胡人的时候,可能是打马腿的时候,记不清了。
“死不了。”他说。
城墙上面传来声音。
一个斥候模样的残兵从城墙上爬下来。不是走下来的,是摔下来的,
他从绳子上滑下来,最后两丈没抓住,直接摔在地上,闷响一声。
他满脸是血,左耳朵没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糊了半边脸。
“完了……全完了……”
他趴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的。
“北门……北门也破了……”
“胡人……胡人进城了……”
远处,喊杀声越来越近。
不是之前那种遥远的、模模糊糊的声音,是近在咫尺的声音,弯刀砍在盾牌上的闷响,铁甲摩擦的刺耳声,垂死之人的惨叫,还有**嘶鸣。
火光冲天。
北面的天空被映红了,不是晚霞的那种红,是火光的红。
黑烟升上去,在天空中翻滚、扩散,遮住了半个天。
陈铁柱脸色惨白。
他靠在城墙上,手里的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
“城破了。”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平的,没有起伏。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眼眶发红,嘴唇在抖。
城破了。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每一个边军都懂。
城破了,守城的死了,城里的百姓也活不了几个。
胡人屠城是惯例,男人杀光,女人抢光,房子烧光。
边关的城不是第一次破,但每一次,都是地狱。
孙武空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北面。
北面的城墙还在。
没有被攻破,至少这一段还在。但城墙外面是什么?是悬崖。
百丈深的悬崖,下面是乱石滩,摔下去的人没有能活着的。
这是为什么胡人没有从北面进攻的原因,不需要,悬崖就是天然的城墙。
但悬崖也是路。
对别人来说不是,对他来说可能是。
他走到城墙边,往下看了一眼。
百丈深渊,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风从下面吹上来,冷得刺骨,带着一股腐臭的气味,下面有**,摔死的**,不知道积了多少年了。
“还有一条路。”他说。
陈铁柱走过来,往下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哪?”
“北面。缒城下去,走山道。”
所有人沉默了。
北面是悬崖。缒城,用绳子把人从城墙上放下去,下面是百丈深渊。
摔死过很多人。去年有一次,一队溃兵想从北面逃,缒城下去三十个人,活着到山道的不超过十个。
剩下的,有的绳子断了,有的手滑了,有的被风吹得撞在崖壁上,撞得头破血流,摔下去。
“你疯了。”陈铁柱说,“那是悬崖。摔下去连个全尸都没有。”
孙武空看着他。
“留在这里,”他说,
“是一定死。”
他指向北面的悬崖。
“摔下去,还有机会活。”
风从悬崖下面吹上来,灌进城墙角落,带着血腥味和烟火味。
远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一跳一跳的。
孙武空看着这二十几个人。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闭着眼睛等死。
陈铁柱站在最前面,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更深了,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你们选。”他说。
“小子,你有几成把握?”
陈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他靠在城墙垛口上,往下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收回来。
百丈悬崖,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风从下面吹上来,冷得人后脊梁发凉。
“三成。”孙武空说。
他蹲在城墙边,手指摸着砖缝。
城墙是老城墙,大晟朝开国的时候修的,一百多年了,砖缝里的灰浆早就风化剥落,露出两三寸深的缝隙。
能抠住。他用手指抠了抠,砖缝边缘锋利,割手,但能抠住。
“三成就敢赌?”陈铁柱盯着他。
“三成比零成多。”
陈铁柱沉默了很久。
城墙角落里,二十几个残兵缩在一起,议论纷纷。
“城破了,留下来就是等死!”一个年轻兵说,声音发颤,但语气很坚决。
“北面是悬崖!半夜缒城,十个人能活三个就不错了!”另一个反驳,声音更颤。
“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想死自己去!我可不陪你摔成肉饼!”
“都别吵了!”有人喝了一声,但没人听。
角落里传来哭声。
很轻,压抑着的,像怕被人听见。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兵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回家?回去也是逃兵,抓到了杀头。”
“那也比摔死强……”
“你。”
“够了。”
陈铁柱吼了一声。
他站直身子,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更深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是这里军职最高的,小旗官,虽然被撸了,但余威还在。
按理说,应该由他拿主意。
但他没有开口。
他站在那里,看着孙武空。
这个娃娃还蹲在城墙边,手指**砖缝,像是在量什么。
左眼被血糊住了,半睁半闭,右眼盯着砖缝,目光专注得有些吓人。
陈铁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等这个娃娃做决定。
这个发现让他很不舒服。
他打了十五年仗,从大头兵爬到小旗官,又从小旗官被撸成大头兵。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庸将、孬种、好汉,但没有一个像这个娃娃这样。
才十六岁,看人的时候,眼神却像四十岁。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叫什么来着?”陈铁柱问。
“**。”
“**。”陈铁柱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味道,“行。**。”
他站起来,把断刀别在腰上,看向其他人。
“老子跟这小子赌这一把。想活的,跟我走。想死的,留在这儿等胡人来砍头。”
他第一个站到了孙武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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