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兵到人皇

下断崖------------------------------------------。，第二个，第三个，**个……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又蹲下去，蹲下去又站起来，最后还是站起来了。。，像三只受惊的兔子。，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的，脸上全是褶子。，又看看陈铁柱，摇了摇头。“我不走。北面是悬崖，摔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我……我投降胡人，也许还能活。投降？”陈铁柱嗤笑一声，“你以为胡人会留你活命？他们。让他选。”孙武空打断了他。，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同情。，像看三棵长在路边的草。“各安天命。”他说。，面朝城墙，双手抠进砖缝。
“绳子呢？”
陈铁柱从城墙上扯下一面旗。不是军旗。
军旗早被人扯走了。是一面用来发信号的旗，三尺见方，麻布的，结实。
他又从地上捡了几根绊马索，牛皮绳编的，拇指粗。
几个残兵把自己的衣裳撕了，拧成布条，接在一起。
陈铁柱蹲在地上，把这些东西接成一根长绳。
他的手很稳，打结的动作又快又利落，每一个结都拽紧了，拽得死死的。
十五年兵不是白当的。
绳子接好了，大约有七八丈长。
陈铁柱拽了拽，试了试强度。
“不够。”他说，“城墙有三四丈高，加上斜坡，至少得十丈。”
又接了两根绊马索，凑够了十丈。
绳子的一端系在城墙垛口上，陈铁柱打了两个死结，又绕了一圈，再打两个死结。
拽了拽，纹丝不动。
“谁先下？”
没人应声。
二十几个人看着那根绳子，像看着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我来。”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一个叫刘大的残兵站出来。
二十五六岁，膀大腰圆，在第三营里是出了名的胆大。
他抓了抓绳子，拽了拽，冲陈铁柱点了点头。
“系结实了，老子可不想摔成肉饼。”
陈铁柱把绳子绕在他腰上，系了个绳结，又检查了一遍。
“下吧。慢点，手抓紧，脚踩实。”
刘大翻过城墙垛口，面朝城墙，双手抓着绳子，一步一步往下挪。
开头几步还行，脚踩在城墙砖上，有棱有角，踩得住。
往下走了两三丈，砖面开始往外倾斜，脚踩不住了，整个人悬在半空，全靠手臂吊着。
“放绳！放绳！”他喊。
陈铁柱和几个人一起放绳子，一寸一寸地放。
放到一半/
绳子断了。
不是陈铁柱打的结开了，是布条拧的那一段，衣裳的布料太薄，拧成绳也不够结实，吃不住一个人的重量，“嘶啦”一声裂开了。
刘大惨叫一声，整个人往下坠。
“刘大。”
陈铁柱扑到垛口上，往下看。黑暗里，只听见风的声音，还有石头被碰落的声音，“哗啦哗啦”的，越来越远。
几秒后，一声闷响从下面传上来。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断掉的绳子头，布条的断口毛毛糙糙的，在风里飘来飘去。
没有人说话。有人嘴唇在抖，有人腿在抖，有人整个人都在抖。
陈铁柱一拳砸在城墙上，指节上的皮磕破了，血渗出来。
“操。”
孙武空没有看绳子。他在看城墙下面，借着月光，努力辨认下面的地形。
斜坡。
城墙下面不是垂直的悬崖，是一段斜坡。
碎石坡，角度大约有六七十度，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下面的山道。
斜坡上全是碎石和灌木，没有路，但可以走。只要能下到斜坡上。
他不需要绳子。
“我第一个下。”他说。
“你。”陈铁柱拉住他的胳膊，“你摔死了，我们怎么办？”
孙武空看着他，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拨开。
“那我就不摔死。”
他翻过城墙垛口。
没有绳子。
他面朝城墙，双手抠进砖缝。
手指比砖缝窄，抠不住？
他把手指侧过来，用指侧的力量卡住砖缝边缘。
砖缝边缘锋利，割手，指甲盖抵着砖面，能卡住。
左脚踩住一块凸出的砖角，右脚悬空，往下探了探，探到另一块砖角。
往下挪一步。
再挪一步。
少林寺的攀援功夫，不是轻功，轻功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是实打实的攀爬。
嵩山上多的是悬崖峭壁，少林武僧练功，有一项就是在后山的崖壁上攀爬，徒手，没有保护。
摔死过人的。但也练出来了。
他往下挪了三丈，手指开始疼。
不是肌肉酸痛，是指甲在开裂。
这具身体的指甲太薄了，承受不住全身的重量，大拇指的指甲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血从缝里渗出来。
他咬住牙，继续往下。
又挪了一丈，脚踩到了一块凸出的石头，不是砖角，是城墙基础的基石，伸出来大约半尺。
他踩上去，稳住身体，往下看。
斜坡。离他大约还有两丈。
他松开一只手，单手抠住砖缝，身体晃了一下。城
墙上面传来惊呼声，他没听见。
他在看落点，斜坡上有一丛灌木，枝干粗壮，能缓冲。
松手。
身体往下坠。两丈高度，不到一秒。
他落地的时候双腿弯曲，身体前倾，手先着地，撑在碎石上，然后肩膀着地，滚了一圈。
碎石扎进手掌，灌木的枝条抽在脸上，**辣的疼。
停住了。
他趴在斜坡上，大口喘气。
碎石硌着胸口，肋骨疼得像要断。
手掌全是血。
他撑起身体，往上看。
城墙在头顶，黑黢黢的一堵墙，垛口上探出几个脑袋。
“放绳！”他往上喊。声音在峡谷里回荡了好几遍。
绳子放下来了。
这次陈铁柱用了全牛皮绳的那几段，没有用布条。
绳子落到斜坡上，离他大约两丈远。
他爬过去，把绳子捡起来，找了一块大石头，把绳子绕在上面，系紧。
然后他往上喊：“一个一个下！抓紧绳子！脚踩斜坡！滑下来！”
第一个下来的很顺利。
他把绳子绕在腰上，双手抓紧，脚踩着斜坡，一点一点往下滑。
孙武空在下面接着他，把他拽到安全的地方。
第二个，第三个，**个……
第五个下来的时候，手滑了。
绳子没抓稳，整个人往下溜，速度越来越快。
孙武空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两个人一起往下滑了好几尺，孙武空的脚蹬在一块石头上，卡住了。
手掌被绳子磨得皮开肉绽，但他没松手。
“抓紧！”他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