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命所归------------------------------------------。项目被封存。师父作为典籍协理，暗中记录了这一切。而手札末页的符号，与她拓印下来的血符号，同出一源！顾渊姓顾的大匠。，也姓顾，也是工匠出身，二十年前去世难道 还有周正廉，这个名字也出现在了手札中，是当年的协助者。而如今的大理寺卿，正是周正廉！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连环命案，诡异的符号，奇异的碎屑（灵髓？），天工院的铜钮，二十年前的秘辛所有的线头，都指向了那个被尘封的永动枢机项目。就在她心神剧震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围起来！别让人跑了！，迅速将手札、石块和钥匙重新包好，塞回暗格，推回床板。刚站起身，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几名大理寺的差役冲了进来，手持铁尺锁链，面色冷峻。，顾临川缓步走入，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沈青瓷身上。沈仵作，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有人密报，你私藏**，与近期连环命案或有牵连。奉寺卿大人之命，带你回去问话。，搜！差役们立刻开始翻箱倒柜。沈青瓷站在原地，看着顾临川。他的眼神避开了她的直视。密报？寺卿大人？周正廉？她忽然明白了。顾临川是奉命而来。而命令，来自周正廉。、甚至参与了一切的现任大理寺卿。顾大人，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师父曾任天工院典籍协理，家中留有当年一些寻常笔记，并非**。至于命案，属下一直在尽力勘查，何来牵连之说？，只是对差役道：仔细搜，任何书本纸张，都带回去查验。差役们动作粗暴，房间里很快一片狼藉。但他们并没有发现床板下的暗格。最终，他们带走了一些师父留下的普通书籍和沈青瓷自己的手稿。，请吧。顾临川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不容置疑。沈青瓷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走出了房间。，她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多年的小院，然后跟着差役，走向未知的囚牢。她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监狱。不是普通牢房，而是一间相对干净、但守卫森严的单间。，她的身份特殊，案件也未定性，待遇与寻常囚犯不同。狱中时光漫长而煎熬。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顾临川会如何处置她。周正廉将她下狱，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阻止她继续调查？，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反复回想手札上的内容，回想每一个细节。顾渊大匠暴毙顾临川知道多少？他追查父亲的死因，是否已经查到了永动枢机项目？，究竟是利用，还是 一连几天，除了送饭的狱卒，没有人来提审她。这种等待，比严刑拷打更折磨人。直到**天深夜，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狱卒那种沉重而规律的步伐，更轻，更稳。锁链响动，牢门被打开。，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他挥手让守在门口的狱卒退远些，然后关上了牢门。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盏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茶香袅袅升起，驱散了些许牢房的霉味。吃点东西。他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沈青瓷坐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顾临川自己倒了一杯茶，推到桌子另一边，然后在她对面坐下。这里说话，比外面安全。沈青瓷依旧沉默。顾临川 顾临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瓷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需要修复的精密仪器。周正廉把你关进来，是为了保护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永动枢机项目牵扯的人太多，有人想让你永远闭嘴。沈青瓷的手指微微一动。
她盯着顾临川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真假。那你呢？你扮演什么角色？我？顾临川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我是顾渊的儿子，也是工部最年轻的五品主事。你说我该扮演什么角色？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沈青瓷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她缓缓从床上起身，走到桌边坐下，但没有碰那些点心。你父亲的死，和永动枢机有关。不是疑问，是陈述。顾临川的眼神暗了暗。
三年前，父亲在工部值房暴毙，太医说是突发心疾。但那天下午，他还和我讨论过永动枢机的改进方案，精神矍铄，毫无病兆。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推到沈青瓷面前。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纸张边缘已经磨损。
沈青瓷翻开第一页，呼吸一滞。那是顾渊大匠的手绘图纸，比她在手札上看到的更加精细。永动枢机的核心部件被拆解成数十个零件，每一处尺寸、材质、装配顺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图纸的最后一页，用朱砂画了一个醒目的圈圈住的是一组齿轮的咬合角度。这个角度有问题。沈青瓷指着那处，按照设计，这里应该用斜齿，但图纸上画的是直齿。如果真按这个做，机器运转到一定速度就会崩裂。
顾临川点点头。父亲发现这个问题时，已经晚了。第一批试验机已经造出来，正在京郊皇庄试运行。谁负责制造？工部营造司，当时的负责人是周正廉。
顾临川顿了顿，但父亲出事前三天，周正廉被调任户部侍郎，接替他的是现在的营造司主事，王崇明。沈青瓷迅速在脑海中梳理这些信息。周正廉调离，顾渊暴毙，永动枢机项目继续推进这一切发生得太巧合。王崇明是什么人？
他是太后娘家的远亲。顾临川的声音更低了，永动枢机项目，最初就是太后提议的。她说北方连年旱灾，若能造出不用人力畜力就能运转的机械，用于灌溉、碾米、纺织，可解万民之苦。太后的提议。
沈青瓷想起手札中提到的宫中贵人。原来如此。所以永动枢机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工部项目。她喃喃道。顾临川没有否认。父亲接手项目后才发现，图纸被人动过手脚。
他暗中调查，发现最初的图纸来自一个叫天工阁的地方。天工阁。沈青瓷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京城最有名的私人工坊，专为达官贵人定制精巧器物，据说背后有皇室**。
父亲去天工阁查访的前一天晚上，还跟我说，他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顾临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第二天，他就死了。牢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沈青瓷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吃着。几天没好好进食，胃里空得发慌。她知道顾临川深夜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些往事。你想让我做什么？她直接问道。
顾临川从食盒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铜制的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三天后，工部要在城西演武场测试新一代永动枢机。这是进入会场的令牌。沈青瓷没有接。我现在是囚犯。
明天一早，周正廉会以证据不足为由，将你释放。顾临川说，但他会派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这枚令牌，是我通过别的渠道弄到的，不会引起怀疑。你要我去看测试？我要你去看出问题的地方。
顾临川直视她的眼睛，你是除了我父亲之外，唯一能看懂那些图纸的人。新一代永动枢机肯定还有缺陷，我要知道缺陷在哪里，以及谁会因此受益。沈青瓷明白了。顾临川要的不是阻止测试，而是让问题暴露在众人面前。
只有这样，才能逼幕后之人现身。如果测试成功了呢？她问。不会成功。顾临川的语气笃定，天工阁提供的图纸都有同样的毛病关键处的设计经不起长时间运转。父亲当年就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没来得及说出来。
沈青瓷接过令牌，入手冰凉。铜牌上的云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你为什么相信我？她突然问道。顾临川沉默了片刻。因为你看图纸时的眼神，和父亲一样。他站起身，那种想要弄清楚每一个齿轮为什么这样转的眼神。
他走到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出狱后，去城南的墨韵斋，那里有我留给你的东西。脚步声远去，牢门重新锁上。沈青瓷握着令牌坐在桌边，直到茶凉透。*** 第二天清晨，狱卒果然来打开了牢门。沈姑娘，您可以走了。
狱卒的态度客气了许多，周大人说，案件尚有疑点，需进一步查证。这段时间请您不要离开京城，随时配合问询。沈青瓷点点头，跟着狱卒走出牢房。穿过阴暗的走廊时，她注意到两侧的牢房大多空着，只有尽头一间关着人。
那人蜷缩在角落，看不清面容。走出刑部大牢，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街道上车马往来，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仿佛她只是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租住的小院，房东大娘见到她，先是惊讶，随即松了口气。沈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前几天来了好几拨人打听你，我都按你说的，说你回老家探亲去了。沈青瓷道了谢，回到自己房间。一切如旧，只是桌上多了一层薄灰。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出门往城南去。墨韵斋是家不起眼的书画铺子，门面狭小，里面堆满了卷轴和古籍。掌柜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埋头修补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客官想看什么？老先生头也不抬地问。
我想找一幅《溪山行旅图》。沈青瓷按照顾临川交代的说。老先生这才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她。真不巧，那幅画昨天被人订走了。订画的人是不是姓顾？老先生眼神微动，起身走到里间，片刻后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木匣。
顾公子留话说，若有人来取这幅画，就交给她。沈青瓷接过木匣，付了钱，没有当场打开。她抱着木匣回到住处，闩好门，才小心地掀开盖子。里面果然是一幅画卷，但展开后，却不是山水，而是一张详细的地图。
地图标注着京城各处工坊、仓库的位置，其中几个用朱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戌时三刻，琉璃厂东街第三间。她仔细看了看那几个被圈出的地点天工阁、工部营造司的备用仓库、还有城西演武场。
地图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串数字和符号，像是某种密码。沈青瓷将地图收好，开始准备。她需要一套便于行动的衣裳，一些工具，还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她为何会在测试当天出现在演武场。
接下来的两天，沈青瓷像往常一样去几家相熟的工坊接零活，修补些简单的机械器件。她注意到确实有人在暗中跟踪，但对方很谨慎，始终保持距离。第三天傍晚，她提前来到琉璃厂东街。
这里是京城有名的工艺品集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瓷器、玉器、漆器等各式物件。第三间铺子是个卖仿古青铜器的小店，店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匠人。姑娘想买什么？老匠人正在打磨一只铜爵，头也不抬。
我想订制一件东西。沈青瓷说，能转动，但不需要外力。老匠人的手停住了。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那得看是什么样的转动。沈青瓷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齿轮组。这样的。
老匠人接过纸看了半晌，点点头。能做。但要三天时间。我明天就要。明天？老匠人皱眉，那得加钱。多少？老匠人报了个数，沈青瓷没有还价，直接付了定金。明天午时，我来取货。离开琉璃厂，天色已暗。
沈青瓷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城西。演武场位于西郊，平时是禁军操练的地方，四周有高墙环绕，只有东西两个大门。她远远观察了一会儿。
工部的人已经在布置场地，搭起了临时的观礼台，场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棚子，用帆布罩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守卫比平时多了数倍，进出都要查验令牌。回到住处，沈青瓷点亮油灯，再次摊开顾临川给的地图。
她的手指在天工阁的位置停留片刻，然后移向工部仓库。如果永动枢机的核心部件真的有问题，那么替换的零件会存放在哪里？测试就在明天，如果有备用零件，现在应该已经运往演武场了。她做了一个决定。
子时过后，京城陷入沉睡。沈青瓷换上深色衣裳，用布条缠紧袖口和裤脚，将长发束成男子发髻。她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各种工具小巧的锉刀、不同型号的扳手、测量用的卡尺，还有几卷特制的钢丝。
带上必要的工具，她悄无声息地翻出后院围墙。夜晚的京城街道空旷寂静，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沈青瓷避开主干道，穿行在小巷之中，按照地图的标注，很快找到了工部的那处备用仓库。
仓库位于一条僻静的胡同深处，门口有两个守卫，但都在打盹。沈青瓷绕到仓库后方，那里有一扇气窗，位置很高。她观察四周，确定无人，从怀中取出带钩的钢丝，甩了几次，终于勾住窗沿。攀爬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这些年为了修理各种机械，她爬过高塔、钻过地窖，早就练出了一身本事。轻轻推开气窗，她侧身钻了进去。仓库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金属的味道。
沈青瓷点亮随身携带的小灯笼，用布罩住大部分光线，只漏出一缕。她快速查看箱子的标签。大多是寻常的建材和工具，直到在最里面的角落，发现了一批新到的货箱。标签上写着演武场专用，日期是三天前。
撬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金属零件。沈青瓷一眼就认出，那是永动枢机的传动齿轮。她取出卡尺，仔细测量了几个关键尺寸，又在图纸上做了标记。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