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战锤系列混沌狂人的日常  |  作者:艹中之艹1234  |  更新:2026-04-09
第 三章 赫拉克勒斯------------------------------------------“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脑海中的女声没有在乎他说的话。毕竟这种话他一般都是当糖吃的,说的时候气势很足,吃完就忘了。该害怕的时候还是会害怕,该堕落的时候还是会堕落。“先回宿舍躺着。”韩飞直接说到。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回答“中午吃什么”这种问题。仿佛不在乎刚刚自己说的“活出第二世”那番话,也不在乎远处那些求救声。“果然,就是为了**。”那女声吐槽到。语气里没有嘲讽,是一种已经习惯了的口吻。“对了,我建议你回去跟你家人打个电话。”她随便提了一句。语气很轻,像是不经意间想起来的事情,原本韩飞不应在意。。,像一片乌云直接出现在晴朗的天空里,没有飘过来的过程,就是突然在那里了。他加快脚步,然后跑起来。他平常就喜欢奔跑,所以倒也没觉得累。脚步声在人行道上急促地响着,经过几个路口,绕过一栋教学楼,进了宿舍楼的大门。。门没锁,推开的瞬间,屋里很安静。平常待的那哥几个都不在。床铺上的被子叠得不整齐,桌上散着几本翻开的课本和外卖包装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的一层薄灰上。。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多。他找到通讯录里备注为“老妹”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嘟声响了三下,电话接通了。“怎么了韩飞?”电话那头传来妹妹的声音,韩蓉,十六岁,上高中,从来不说“哥”这种敬语,直接叫名字。“喂,老妹,家里头有没有人出事?”韩飞问到。他的声音比平时紧,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箍住了。“没事呢,你发什么疯?咒家人死是吧?就算是爷爷奶奶还年轻。”韩蓉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还有一点被冒犯的恼怒。她的**音里有翻书的声音,大概在写作业。。没有说再见,没有解释,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通话界面消失。他握着手机站在宿舍中央,眼睛看着对面床铺上搭着的一条灰色毛巾,但没有在看那条毛巾。。“爷爷奶奶还年轻。”。在他的记忆里,奶奶在他六岁那年就去世了。那是他第一次参加葬礼,第一次看到棺材,第一次在深夜蒙着被子发抖。他记得那个时间点,六岁,因为从那以后他开始害怕死亡。他记得葬礼上所有大人都在哭,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他记得那天晚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恐惧。。
韩飞没有挂断电话后的下一步动作。他就站在那里,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也许是韩蓉在撒谎,也许是他记错了,也许是“奶奶”指的是外婆而不是祖母,也许是他把别人的葬礼当成了自己***,也许是他的记忆在某个环节发生了错位。
没有人回答他。他的脑子里有那个女声,但她没有主动说话。那些问题像石子被丢进一口深井,等了很久,没有听到水声。
“喂,你没事吧?”脑中的声音终于响了。语气比之前轻,不是调戏,不是吐槽,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询问。
韩飞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如果宿舍里有第三个人,那个人可能都听不清。
“这不是我的世界,对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控制不住的颤抖,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振动,像是手机放在桌面上被消息震动带着移动的那种抖。
沉默。
那个声音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几秒钟,可能五秒,可能八秒。在这几秒钟里,韩飞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经过,有人拖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有人在水房里开水龙头,水冲在不锈钢水池里的声音很大。
“好歹还有我陪着你疯,不是吗?”脑中的声音说到。她的语气像在哄小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回答就藏在那句话里。不是“是的”或者“不是”,而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像一只手按在你的肩膀上,不给你答案,但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宿舍门打开了。
那哥几个回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睡下铺的大刘,后面跟着戴眼镜的小陈,最后是总是戴着耳机的阿杰。他们手里提着塑料袋,装着饮料和零食,脸上带着笑,像平时从超市回来的样子。
“哟,韩飞,你今天没出去?”大刘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塑料袋发出哗啦的声响。小陈推了推眼镜,朝韩飞点了点头。阿杰摘下一只耳机,说了一句“回来了啊”,然后又把耳机戴上了。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语气,动作,表情,都和任何一天没有区别。
但韩飞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不,确切来说,是混沌***回来了。”
韩飞站在自己的床位旁边,手还握着手机。他看着大刘把饮料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桌上,看着小陈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开始翻手机,看着阿杰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听音乐。
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们的脸还是那些脸。大刘笑起来的时候右嘴角比左嘴角高,小陈推眼镜的时候会用中指而不是食指,阿杰躺下之前会把鞋子并拢放在床脚。这些细节都在,一个不少。但标签已经变了。不是“室友”,是“混沌***”。这个词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覆盖在他眼前,他看到的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但颜色不对了,光线不对了,整个画面的温度不对了。
韩飞现在十分无力。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应该跑吗?应该质问吗?应该动手吗?他的手空着,没有武器,没有计划,没有任何应对方案。他的脑子里塞满了信息,但每一条信息都没有配套的行动指令。
“我不应该现在让你承受,我的锅。”脑中的声音说到。她用了“锅”这个字,在这种时刻用一个网络用词,像是在刻意降低这句话的重量,像是在说“这事没那么严重”,但韩飞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愧疚。
然后,来了一个男人。
宿舍门没有关。那个男人直接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黑色长裤,皮鞋。他的脸很普通,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头发剪得很短,没有任何特征。他走进来的时候,大刘、小陈、阿杰同时停止了动作。大刘的手停在一瓶饮料的瓶盖上,小陈的手机屏幕暗了,阿杰睁开了眼睛但没有摘下耳机。
三个人看着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也没有看他们。他径直走到韩飞面前,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张***。卡是深蓝色的,正面印着银色的**。他用两只手把卡递过来,姿势很正式,像是在递交一份重要文件。
“大人,这里面有十万多,是张闲月总裁要给你的。她希望你能跟她在……”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那个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而是在空气中突然出现的,像是一段录音被按下了播放键,但又没有来源。声音的频率很低,低到不像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带着一种类似于金属振动的尾音。声音持续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消失。
那个男人随即愣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眨了眨,眉头皱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他站在韩飞面前,手里还举着那张卡,但表情变了,从恭敬变成了困惑。他的目光从韩飞身上移开,扫视了一下宿舍,像是在确认自己在什么地方。
“在哪里来着?”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然后他又看了看四周,脸上的困惑加深了。“而且这里有人吗?”他的目光扫过大刘、小陈、阿杰,像看三个陌生人,又扫回韩飞,同样没有停留,像韩飞是一件家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是空的。那张卡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卡呢!”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真实的焦急。他开始翻自己的夹克口袋,左兜,右兜,内兜,每翻一个就拍一拍,确认里面没有东西。他蹲下来看地面,地板上什么都没有。他直起身,又愣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宿舍。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声音渐渐远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韩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张深蓝色的***就在他手里。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到的。可能是那个男人递过来的瞬间,也可能是那个男人愣住的时候,也可能是那个奇怪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的手指夹着卡的边缘,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串数字,是密码。
“不拿白不拿。”韩飞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他把卡揣进裤兜,和钥匙放在一起。粉色塑料小马碰到了卡片的棱角,发出一声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他把手机从充电线上拔下来。电量已经充到百分之六十多。他把手机揣进另一个兜里,然后朝宿舍门口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稳。他经过大刘身边的时候,大刘正在拧那瓶饮料的瓶盖,发出塑料螺纹摩擦的吱嘎声。小陈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他在刷短视频,声音外放,是一个搞笑配音。阿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韩飞走出宿舍门,走进走廊,下了楼梯,出了宿舍楼。阳光照在他的黑衣服上,温度比刚才更高了。他朝学校外面走,没有明确的方向,但他知道一个原则:往人多的地方走。
“你本身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脑中的女声告诉他,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陈述事实的调子,“除非你自己要求出现,不然没人会出现。”
韩飞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那个男人在宿舍里愣住、忘记自己在哪、看不到任何人,不是因为那个奇怪的声音,而是因为韩飞在那一刻“不要求自己出现”。他的存在在感知层面消失了,不是隐身,是彻底从别人的意识里被抹掉了。别人看他就像看一根电线杆,一个垃圾桶,一件不值得注意的**物品。
他走到了学校外面的一条商业街。人很多,路两边是餐馆和奶茶店,人行道上挤着下课的学生和送外卖的电动车。没有人看他。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在人群里走。他像一滴水掉进了河里,没有水花,没有声响,就那么融进去了。
“哇哦,既然有美女相陪呢。”脑中的声音又变成了那种调戏的语气。她说的“美女”指的是那个叫张闲月的总裁,虽然韩飞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总裁”和“十万多”这两个信息加在一起,在他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张模糊的、不好不坏的女性面孔。
“别逗张姐笑了。”韩飞说到。他的语气很平,没有配合她的调戏。“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不过有人助我肯定有事相求。”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一个不认识的人,给你十万块钱,不是为了让你开心,是为了让你替她做一件事。那件事的成本大概率超过十万,或者那件事的价值在她眼里远高于十万。
“话说要去哪里?”韩飞问。他知道脑中的声音知道答案,因为她是他的“系统”,她知道他所有的信息,包括张闲月约他见面的地点,虽然那个男人没有说完。
“你自己猜猜看。”她回答。语气里有故意不告诉他的意思,像在玩一个游戏。
韩飞没有再问。他继续往人多的地方走,穿过商业街,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朝市中心的方向移动。他不需要知道目的地,因为那个声音会在该告诉他的时候告诉他。
然后他看到了那几个人。
大刘,小陈,阿杰。他的三个室友,或者说,三个混沌***。他们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来,走在他前面大概三十米的地方,正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大刘在中间,小陈在左边,阿杰在右边。他们有说有笑,大刘的右嘴角比左嘴角高,小陈推了一下眼镜,用的是中指,阿杰没有戴耳机,耳朵露在外面,在听他们说话。
他们从韩飞旁边径直走过去。
没有转头。没有目光接触。没有任何反应。就像韩飞是一根电线杆,一个垃圾桶,一件不值得注意的**物品。
韩飞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一棵行道树旁边,看着三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大刘的T恤后背有一块汗渍,小陈的背包拉链没有拉好,阿杰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稍微外八。这些细节他看了三年,熟悉到不需要回忆就能列出来。
韩飞突然沉默了。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在这十几秒里,商业街的声音照常响着,奶茶店的封口机咔嗒咔嗒地压着杯盖,餐馆的排风扇嗡嗡地转,几个骑电动车的人按着喇叭从马路上过去。
“你知道吗,韩飞。”脑中的声音响了,语气不是调戏,不是吐槽,不是哄小孩,是一种认真的、陈述性的语气。“加入混沌的人都是再清楚不过自己活着。就算是色孽那帮享乐**者和虚无**者也能感受到。”
这句话的意思是:混沌***不是被**的、不是被控制的、不是失去了理智的。他们是清醒地、主动地、带着完整的自我意识选择了这条路。他们知道自己活着,并且选择用这种方式活。
“我也是混沌人,不是吗?”韩飞说。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即使旁边有人也听不清。但这句话不是在跟任何人讨论,他在跟自己确认。他的武器能在手里出现和消失,他的存在能从别人的感知里被抹掉,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跟他对话,他的记忆和他的现实对不上。这些不是普通人的特征。这些是混沌的特征。
他的手里突然出现****。
不是之前那把等离子**。这把更小,更轻,枪身是银灰色的,握把处有防滑纹路。激光**。战锤世界观里的基础武器,发射高能光束,没有后座力,没有弹壳,扣下扳机就是一道光。韩飞知道它的原理,虽然他不确定这些知识是从哪来的,但他在握住它的瞬间就知道怎么用。枪的重量压在他的手掌上,比看起来要重一些,但不是之前那把等离子**那种重到手腕会**的程度。
他带上面具。
面具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可能是和枪一起出现的,也可能是一直在他身上只是他没有注意到。面具是白色的,没有表情,表面光滑,在眼睛的位置有两个椭圆形的开口。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露出眼睛。眼睛是黑色的,瞳孔在眼眶里没有放大也没有缩小。
“你为何要带上面具?是害怕接下来……”脑中的声音问到。
“不。”韩飞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比平时闷一些,但没有失真。“是担心韩飞受到我这个***的玷污。”
他把面具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贴合得更紧。面具的内侧接触他的皮肤,温度是凉的,材质像硬塑料,但没有异味。
他双手持着激光**。右手握在握把上,食指放在扳机护圈外面,左手托在右手下面,枪口朝下。这个姿势不是任何人教他的,是他的手自己找到的,像是肌肉记忆,像是这双手曾经无数次做过这个动作。
没有人注意他。行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转头,没有人停下脚步。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推着车从他面前经过,目光扫过他,像扫过一片空气。他站在人行道中间,双手握着一把枪,脸上戴着一个白色面具,周围几十个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
他就是一个本不存在的人。
韩飞想哭。他的眼眶发酸,鼻腔发堵,喉咙发紧,所有哭的前期症状都出现了,但眼泪没有出来。不是被他忍回去了,是没有出来。他的身体拒绝执行“哭”这个指令,不是因为环境不允许,是因为他自己觉得不配。
不配哭。
他跑了。双手举着枪,迈开步子,朝那三个背影追过去。他的脚步声被人群的声音盖住了,他的呼吸声被街头的嘈杂淹没了,他的存在被这个世界过滤掉了。他在人群里快速移动,绕过两个并排走的女生,跨过一只趴在路中间的猫,在三十米的距离上缩短到十米,五米,三米。
大刘,小陈,阿杰。他们有说有笑。大刘在讲一个什么笑话,讲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右嘴角比左嘴角高。小陈推了一下眼镜,用的中指,等着大刘讲完。阿杰在听,嘴角微微上扬,左脚的步子比右脚大一点。
“所以呢,你又想背负什么?”脑中的声音问。语气不是嘲讽,是一种……确认。她在确认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韩飞没有回答。他在调整自己的呼吸,把吸气吐气的节奏放慢,让心率降下来。这是开枪前的准备,他知道,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赫拉克勒斯为何会发疯?”脑中的声音又问。她在讲一个神话。赫拉克勒斯,希腊神话里的英雄,被赫拉诅咒后发疯,在疯狂中**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韩飞仍然没有回答。他离那三个人只有两米了。大刘的笑声就在他面前,带着唾沫星子的声音,真实的,鲜活的。
“因为赫拉的嫉妒。因为伊里斯这个传令官。因为莉莎这个疯狂的化身。”脑中的声音自己回答了。三个原因,三个名字,三个把赫拉克勒斯推向疯狂的力量。
“所以……”脑中的声音拉长了尾音。
韩飞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你开出这枪不配成为赫拉克勒斯。你是西西弗斯。”脑中的声音说出了这个名字。西西弗斯,那个**死神、绑架死神的人,那个被罚永远推石头上山、石头每次到山顶就滚回山下的人。“**死神,绑架死神,必定会走向推巨石的末路。”
那几个兄弟要走了。他们走到了一个路口,大刘朝左转,小陈跟着他,阿杰也跟上去。三个人拐进了一条人少一些的巷子。巷子里光线暗一些,两边的墙壁上有空调外机在滴水,地上有一小摊一小摊的水渍。
韩飞跟了上去。他的枪一直举着,双手稳定,枪口没有晃动。面具下的脸没有表情。
“《失乐园》的撒旦压根不需要自己有好结局。”韩飞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失乐园》里的撒旦,反叛上帝,堕入地狱,变成蛇,引**类,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好结局。但他不需要好结局。他只需要做他该做的事。
他开出好几枪。
激光**没有枪声。不是消音器那种被压抑的响声,是真正的没有声音。光束从枪**出的瞬间,空气中只发出轻微的“嗡”一声,像蚊子飞过耳朵。第一道光打在大刘的后脑勺上。大刘的身体向前倒下去,没有喊叫,没有挣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直地摔在水泥路面上。第二道光打在小陈的背部,他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两步,然后膝盖弯曲,跪倒在地,再向前趴下去。第三道光打在阿杰的肩膀上,他没有立刻倒下,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巷子,扫过韩飞的位置,但没有停留,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困惑,因为他看不到任何人。
阿杰倒下了。他的身体靠在墙壁上,慢慢滑下去,在墙面上留下一道灰色的擦痕。血液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在水泥地面上扩散。血液的颜色是深红色的,很稠,流得不快,在低洼的地方汇成一小滩。
死人了。
三个人,或者两个半,韩飞没有去检查。他把枪放下,垂在身体侧面。枪口还微微发热,有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烟从枪**升起来,在巷子的阴影里飘散。
巷子口外面,商业街的声音还在。奶茶店的封口机咔嗒咔嗒响,餐馆的排风扇嗡嗡转,电动车按着喇叭从马路上过去。这些声音没有因为巷子里发生的事情而改变,因为它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然后有人看到了。
一个中年女人提着一袋菜从巷子口走进来,她先是看到了地上的人影,然后看到了地上的血。她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尖叫。尖叫声很高,很尖,像是用手划过黑板的那种声音。她手里的菜掉在地上,一个西红柿滚了出去,滚到下水道旁边停住了。
更多的人涌过来。有从巷子口跑进来的,有从旁边的店铺里出来的,有从楼上窗户探出头看的。人群发出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报警”,有人在喊“叫救护车”,有人在问“谁干的”,有人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那里看。
有人上前。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他的眼睛扫过地上的三具,或者两具半,身体,扫过地上的血迹,然后他看到了韩飞。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白色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银灰色**的人。他举起橡胶棍,朝韩飞冲过来。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冲上来。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年轻男人,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老头,一个外卖骑手,手里还拎着一份没送出去的餐。他们从不同方向靠近韩飞,脚步很快,表情很凶,嘴巴里喊着“放下枪”或者“按住他”。
韩飞没有动。他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枪,脸上戴着面具,看着那些人朝他冲过来。
“你就是个**,仅此而已。”脑中的声音说到。**,**。她用了最脏的词,语气却不像在骂他。更像是在念一段注释,给这幅画面加一个标题。
韩飞没有回答。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在骂他,她是在测试他。测试他会不会被这个词刺到,会不会产生辩解的反应,会不会在内心说“我不是**”或者“我是有原因的”。
他没有任何反应。
不必用这点来激我。他在心里说。我是堕落者,也不是什么折翼天使。
然后他被打了。保安的橡胶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不是那种清脆的“啪”,是那种厚实的“咚”,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一扇木门。韩飞感觉自己的头朝前一冲,眼前的光突然暗了一下,然后又亮了。他没有感觉到疼,至少在那零点几秒里没有。然后工装裤男人的拳头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运动服老头踹了他的膝盖弯,外卖骑手用那个还没送出去的餐盒拍在他的肩膀上,餐盒裂开了,里面的面条和汤汁洒了他一身。
韩飞倒下去。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然后是额头。面具在地上磕了一下,从脸上脱落,发出塑料撞击地面的声音,滚到旁边停住了。他的脸露出来了。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额头上有一道被地面擦破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鼻梁往下流,流到嘴唇上,流到下巴上,滴在地上。
他的意识在模糊。不是完全失去意识,是一种……变慢。周围的声音变远了,像是有人把音量旋钮往左拧了一把。人群的喊叫声,脚步声,橡胶棍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全都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像隔着一堵墙。他的视觉也在变,看到的画面变得模糊,颜色变得暗淡,光线的边缘变得不清晰。
在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他听到了最后一个声音。不是外面的声音,是脑子里那个声音。她的语气变了,不是调戏,不是吐槽,不是哄小孩,不是确认,不是骂他。
是一种……询问。带着困惑的、真诚的、像是在问一个她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的问题的询问。
“那么,赫拉克勒斯发疯后,为什么要完成十二项不可能的试炼?”
韩飞的意识沉入了黑暗。周围的人群还在动,有人还在踢他,有人已经在打电话叫第二辆救护车,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哭。巷子里的血还没有干,三具身体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上,大刘的右嘴角不再比左嘴角高了,小陈的眼镜摔碎在地上,阿杰的左脚和右脚终于一样了。
没有人注意到,那张白色面具躺在墙角,眼睛位置的两个椭圆形开口对着巷口的方向,像是在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韩飞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因为他已经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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