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六月我给婆婆转了五万。
她说要修老家的房子。
我没多想。转了。
赵国栋说：“我妈老家那房子确实该修了。”
五万。
修房子。
修了个鬼。
钱转手就进了方柔的医院账户。
我把收据拍了照。放回去。
关好抽屉。
出了婆婆的卧室。
“妈，围巾找到了。我走了。”
“行，路上慢点。”
她看着电视，头都没转。
电视里在放家庭调解节目。主持人在说：“一家人，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谈。”
我关上门。
站在楼道里。
暗的。
声控灯坏了。一直没人修。
以前赵国栋说过要来修。
没来。
方柔的手术费，倒是一分不差。
——
我现在知道了。
不只是赵国栋。
是他们两个。
母子俩。
一个卖我的房子，一个拿我的钱。
一个说“不太熟”，一个说“修房子”。
一个骗我八年。
另一个帮着骗。
而我——
每个月的工资准时交。
过年的饺子一百二十个。
公婆生病我请假陪。
六千块的助听器“过阵子再说”。
一千六的大衣“网上看看同款”。
我省着。
他们花着。
花在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身上。
5.
我找了律师。
不是赌气找的。是算完账以后找的。
我在公司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把那些数字列在了一张餐巾纸上。
不用Excel。不用计算器。
就一支笔，一张纸。
每月工资9700，八年——
我写到一半停下来了。
不是算不出来。
是手抖。
我放下笔，吃了两口米饭。
菜是糖醋排骨。甜的。
吃不出味道。
下午我继续算。这次用了手机备忘录。
每月工资9700 × 12个月 × 8年 = 931,200
婚后奖金、年终加在一起，八年大约——8万左右。
装修嫁妆房，2016年，23万。赵国栋说“这钱我来出”。后来我查了，刷的是我的卡。
给公婆的生活费，过年过节加日常，八年加起来——保守估计18万。
嫁妆房市值：187万。
我写完了。
931,200 + 80,000 + 230,000 + 180,000 + 1,870,000
= 3,2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