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锦城云深录  |  作者:琳琅十方  |  更新:2026-04-09
宴起风波暗涌生------------------------------------------ 宴起风波暗涌生,是在一片复杂难言的低语与目光中,被那负责记录的年轻修士以略显高亢的声调念出的。随着“资质上等”四字回荡在鉴心殿前的广场,他瞬间从白家那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四少,变成了云锦城本届测灵中最为耀眼的黑马。,便被中年主事修士一声清咳压下。测灵继续,但后续上前者的光芒,在白允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金黄土色辉光映衬下,大多显得黯然失色。偶有不错资质的,引发的惊叹也远不如前。,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地向两侧分开。他面色依旧平静,甚至比上前测灵前更加沉静,只是安静地站回原处,微微垂眸,仿佛周遭的窃窃私语、那些或炙热或复杂的目光,都与他无关。、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本能疏离的眼神。那位水木双灵根的远房堂兄白枫,先是震惊,随即眼中闪过强烈的羡慕,最后化为一种微妙的、略带审视的平静。而其他通过初测的少年,无论是否来自白家,看他的目光都充满了距离感——那是对突然出现的、可能打破现有格局的“异类”的天然警惕。,中年主事修士宣布,所有通过初测者,三日后需返回云麓书院,进行更详细的天赋评定与后续安排,人群才在书院执事的引导下,缓缓散去。,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白安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再不敢如之前那般偷眼打量。管事白福几次欲言又止,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四少爷有了这般了不得的资质,是白家之幸,可这位爷从前的性子……若因得了势而变本加厉,只怕是祸非福啊。这念头,他不敢说,甚至不敢深想。,气氛更是诡异。下人们早早得了消息,垂手肃立,态度恭敬得近乎惶恐,眼神却躲躲闪闪。从前那些或鄙夷、或敷衍、或看热闹的目光,此刻全变成了谨慎的打量与深深的忌惮。,便见大哥白琛已等在二门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意,眼底却波澜不惊:“四弟,恭喜。父亲在松涛斋等你。有劳大哥。”白允颔首,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白景瑞负手立于窗前,看着庭中古松,背影挺直。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白允身上,锐利如鹰,似要将他里外看透。“金土双灵根,上等资质。”白景瑞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云麓书院的李主事,亲自与我递了话。”:“儿子亦感意外。意外?”白景瑞踱了两步,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白允也坐,“是够意外。我白家经商数代,从未出过你这等资质的子弟。便是***祖上,也未闻有此等先例。”,端起茶盏,却未喝,只是用盖子轻轻撇着浮沫:“资质是天赐,是福是祸,却未可知。云麓书院并非净土,修仙之路更是荆棘密布。你从前……性子跳脱,行事荒唐。如今有此机缘,当知收敛,勤勉向道,方不负上天垂青。若因资质出众便故态复萌,甚或变本加厉……”他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压在白允身上,“那便是取祸之道,非我白家之福,亦非你之福。”
这话语重心长,却也敲打得明白。欣喜或许有,但更多的,是审视与告诫。
“父亲教诲,儿子谨记。”白允应道,态度恭谨,“从前是儿子荒唐,日后定当洗心革面,不负父亲期望,亦不敢有辱门楣。”
白景瑞看着他沉静的眼眸,那里已寻不到半分从前的浑浊与浮躁,半晌,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三日后去书院,自有安排。这几日,便在府中好生准备,若无要事,不必外出。”这是要他在风口浪尖上,暂避风头了。
“是。”
从松涛斋出来,白允明显感觉到,府中投向他的目光,又有了微妙的变化。白景瑞亲自接见并长谈,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下人们的敬畏之外,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巴结。连枕霞苑里,墨菊和观墨伺候时,动作都轻柔了许多,言语间也带上了之前没有的谨慎。
晚膳是送到房里的,异常丰盛。用**,白允摒退左右,独自在书房静坐。窗外暮色四合,府中各处渐次亮起灯火,映照着这片深深宅院。
他知道,父亲白景瑞的告诫并非空穴来风。测灵的结果,此刻恐怕已如风一般传遍了云锦城。金土双灵根,上等资质,足以让许多势力重新评估白家,也足以让他这个昔日的纨绔,成为众矢之的。
羡慕嫉妒者,有之;想要提前交好、投资未来者,有之;担心他得势后报复过往嫌隙者,有之;或许,还有忌惮白家因此势力大涨,想要暗中使绊子者,亦有之。
“以白允的性子,怕是知道了自己这等资质后又要欺负别人了……”
这样的窃窃私语,恐怕此刻正在云锦城许多个角落响起。原主过往的斑斑劣迹,此刻都成了扎向他自己的刺。他今日在测灵碑前的沉静表现,或许能暂时压下一些议论,但根深蒂固的印象,绝非一朝一夕可改。
这对他是束缚,也未尝不是一层暂时的保护色。在许多人还抱着观望、怀疑甚至畏惧他“故态复萌”的心态时,他反而有了一些斡旋的空间。
他需要时间。时间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时间消化那本《混元基础导引术》,时间了解云麓书院乃至更广阔的修仙界,时间……让自己真正拥有与这“上等资质”相匹配的实力与心性。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那本《混元基础导引术》粗糙的封皮。测灵时,碑中光芒的引动,让他对自己体内气息的运转,似乎又多了一分明悟。金土相生,厚重载物,锐利攻坚……这功法的“混元”之意,似乎与这相生的双灵根,有着奇妙的呼应。
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会着丹田中那缓缓旋转的气旋,感受着其中那以金、土属性为主,却又隐隐包容着一丝其他属性气息的、微妙的平衡。
修炼之路,已然在脚下。而这条路上,除了天地灵气,更多的,恐怕是人心鬼蜮。
夜色渐深,白府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枕霞苑的书房,灯火长明。少年独坐窗下,眉宇间没有了白日的沉静,而是陷入一种深沉的思索。远处,更夫悠长的梆子声传来,三更天了。
次日,意料之中的访客开始登门。
先是几位与白家交好、或是有生意往来的城中富户,借着恭贺的名义递了帖子,礼物也颇为贵重。白景瑞以“小儿需静心准备书院事宜”为由,大多婉拒,只收了几家实在推脱不过的礼,回礼也加倍丰厚,礼数周全,却透着明显的疏离。
接着是云锦城中的几个中小家族,派了子侄辈前来,名义上是同龄人之间的“讨教交往”,实则多是试探。白允遵照父命,一律不见,只让观墨客气地回绝了。
然而,有些动静,却是闭门不出也挡不住的。
午后,白允正在书房翻阅一本从闻道斋购得的《大晋仙门概略》,观墨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低声道:“少爷,外头……有些传言。”
“说。”白允目光未离书页。
“是……是关于少爷您的。”观墨吞吞吐吐,“外头有人说,少爷您测出上等资质,是……是白家倾尽家财,从什么海外仙师那里求来了逆天改命的灵丹……”
白允翻书的手顿了顿。
“还有人说,少爷您从前是故意藏拙,实则心机深沉,就等着测灵一鸣惊人……”
“更离谱的,说少爷您是不是被什么……什么老怪物夺舍了,不然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还得了这般资质……”
观墨的声音越说越低,头也垂了下去。
白允合上书册,神色平静。谣言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还离谱。逆天改命?故意藏拙?夺舍?倒是很符合市井的想象力。这些流言,有些或许是出于嫉妒的恶意中伤,有些可能是竞争对手的推波助澜,也有些,纯粹是常人对于“反常”之事的本能猜测与夸大。
“还有吗?”他问。
“还……还有,”观墨偷偷抬眼看了看自家少爷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西城‘醉月楼’那边传话过来,说……说玲珑姑娘听闻少爷测灵得中,甚为欣喜,特备薄酒,想为少爷庆贺……”
玲珑姑娘,正是原主两月前在“醉月楼”与人争风吃醋的那位清倌人。
白允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似是嘲讽,又似是了然。这算什么?试探他是否“旧态复萌”?还是想提前烧烧他这口“冷灶”?
“告诉传话的人,”白允语气平淡,“就说我近日需静心准备书院课业,不便外出。多谢玲珑姑娘美意。”
“是。”观墨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另外,”白允补充道,“这两日府中若再有类似传言,不必刻意压制,也无需辩解,只当不知便是。但若有人借机生事,或言语辱及白家,让白福管事留意着。”
“是,少爷。”观墨应下,心里却嘀咕,少爷这态度,也太沉稳了些,倒像是早有预料。
打发走观墨,白允重新拿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流言蜚语,不过是风雨来临的前奏。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云麓书院并非与世隔绝,城中各大家族盘根错节,他这突然冒出来的“上等资质”,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池塘,搅动的涟漪,绝不会仅仅止于几句闲话。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至少,在进入书院那个更复杂的环境前,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夜幕再次降临,白允屏息凝神,引导着体内那已壮大不少的气息,沿着《混元基础导引术》的路径缓缓运转。金、土属性的灵气从外界源源不断汇入,融入气旋,使得那气旋的颜色,愈发呈现出一种沉凝的暗金色,边缘又带着大地般的浑黄,旋转间,隐约有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与锋锐内敛的意味。
随着修炼,他的五感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他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院墙外,更夫路过时,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细微摩擦声;能“闻”到夜风中带来的,极远处荷塘里荷叶的清新气息。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掠过枕霞苑的墙头!
白允心神骤然一凛,体内气息瞬间收敛,整个人如同蛰伏的兽类,气息降至最低。他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眼帘微垂,仿佛仍在入定,但全部的精神已集中到双耳。
那声音极轻,且一闪即逝,若非他恰好处于修炼后感知最为敏锐的状态,绝难察觉。是路过的夜行人?还是……
他静静等待着,呼吸绵长,与往常无异。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再无异响。
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窥探?
白允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深处却掠过一丝寒意。树欲静而风不止。这白府的高墙深院,似乎也并非那么安全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色如墨,星河暗淡,只有廊下的气死风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院墙外,是更深的黑暗,寂静无声。
测灵的光芒,照亮了前路,却也引来了暗处的目光。
少年独立窗边,身影被灯光拉长,映在冰冷的地面上。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
四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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