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刘家沟寻尸，凶手现形------------------------------------------，被冻得硬邦邦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沿着山间小道往刘家沟走。长白山余脉的山峦连绵起伏，雪覆盖了山林，一眼望不到头。寒风刮过树梢，卷起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心里只有一股劲儿——帮刘婶找到尸骨，让她入土为安，让凶手付出代价。，给我指路：“弟马，往左走，那片松树林子就是乱葬岗的入口，刘婶的尸骨就在林子西北角的老槐树下。”，拐进一片茂密的落叶松树林。，阳光被浓密的枝叶挡住，地上的积雪没被人踩过，齐膝深。越往里走，空气里的阴冷气息就越重，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阴魂聚集的那种刺骨寒意。。，历来是埋无主尸、横死之人的地方。荒草丛生，坟冢杂乱，常年无人问津，阴气极重，是精怪和阴魂最喜欢待的地方。，握紧手里的铁锹，一步步往里走。“刘婶，我来了，你给我指个方向。”我在心里默念。，一股微弱的阴风从我身侧吹过，朝着西北角飘去。，穿过几座坍塌的土坟，果然在西北角看到了一棵老槐树。，树干上布满了裂痕，枝桠光秃秃的，指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树下的积雪被什么东西扒开过，露出一片黑褐色的泥土，泥土里，隐约能看到几块发白的骨头。！，蹲下身，用手拨开积雪。
几块零散的骨头露了出来，有胳膊骨，有腿骨，还有一块碎裂的头骨，上面还缠着几缕干枯的头发。骨头缝隙里卡着些黄褐色的布料碎片，应该是刘婶当年穿的衣服。
旁边还有几只野狗的脚印，显然刘婶的尸骨，确实被野狗啃食过，只剩下这些零散的残骸。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一阵发酸。
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尸骨无存，抛尸荒野。
“刘婶，我找到你了。”我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好好入土。”
脑海里传来刘婶悲戚的哭声，带着无尽的感激：“谢谢你……陈九……谢谢你……”
“先别哭，”胡三太爷的声音适时响起，“弟马，速取红布裹骨，以免阴气侵体。你刚出马，魂魄未稳，这些枉死骨的阴气，沾多了对你不好。”
我这才想起王婆昨晚的叮嘱，立**时，她给了我****，让我随身带着，说是能驱邪避阴，裹尸骨正好用得上。
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红布，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骨头一块块捡起来，放进红布里。骨头很轻，很脆，我生怕碰碎了，动作格外轻柔。
捡完所有骨头，我用红布紧紧裹好，抱在怀里。
就在这时，黄仙突然急促地喊道：“弟马，小心！有人来了！”
我心里一紧，猛地抬头。
松树林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骂骂咧咧的。
“**，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怕啥？喝点酒就暖和了。走，去老槐树下看看，别让那女人的骨头被人发现了。”
是那两个凶手！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铁锹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想去刘家沟找他们，没想到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弟马，沉住气。”胡三太爷的声音沉稳，“他们身上带着酒气，阳气散乱，又做了亏心事，心虚得很。你先躲起来，听他们说什么，留个证据。”
我点点头，抱着裹着骨头的红布，迅速躲到了老槐树后面的土坟堆里。
土坟堆的积雪很厚，我蹲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松树林入口。
很快，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一个矮胖，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一个高瘦，贼眉鼠眼，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两人都穿着破旧的棉袄，脚上的胶鞋沾满了泥雪。
“强子，你说那女人的骨头，不会真被野狗啃光了吧？”高瘦男人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矮胖男人喝了一口酒，啐了一口唾沫：“怕啥？都两年了，就算剩下点骨头，也没人认得出来。再说了，这乱葬岗，谁会来？”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高瘦男人皱着眉，“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见那女人找我索命，说她的骨头在老槐树下，让我偿命。”
“***少胡说！”矮胖男人瞪了他一眼，“就是个梦而已，怕个屁！那女人都死了两年了，烂都烂透了，还能索命？”
“可……可屯子里都说，陈家洼的陈九立了**，是出马弟子，能通阴阳。”高瘦男人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他昨天半夜就闹了鬼，还被仙家护着，会不会……会不会他知道这事了？”
“陈九？那个毛头小子？”矮胖男人嗤笑一声，“一个刚成年的娃，立个**就想翻天？我才不信那些**的东西。就算他是出马弟子，能奈我何？他有证据吗？”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老槐树下。
当他们看到地上被拨开的积雪，和散落的泥土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怎么回事？”高瘦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积雪被人拨开了！骨头呢？骨头不见了！”
矮胖男人也慌了，手里的二锅头“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蹲下身，扒拉着地上的泥土，嘴里念叨着：“坏了……坏了……真有人来了……”
“是陈九！肯定是他！”高瘦男人猛地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肯定知道了，他来捡骨头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矮胖男**吼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定是野狗！对，是野狗把骨头叼走了！”
“野狗叼骨头，会用红布裹吗？”
我从土坟堆后走出来，抱着红布，冷冷地看着他们。
两个男人看到我，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
“你……你是陈九？”高瘦男人指着我，声音颤抖。
“是我。”我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如炬，“刘大壮，王二狗，两年前，你们在这松树林里，打死了刘婶，把她的**扔在这老槐树下，还对外说她跟人跑了，是不是？”
刘大壮就是那个矮胖男人，王二狗就是那个高瘦男人。刘婶昨晚已经把他们的名字告诉了我。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破，刘大壮和王二狗的脸色更加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怨毒。
“你……你胡说八道！”刘大壮强装镇定，“什么刘婶？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少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我冷笑一声，举起怀里的红布，“这是什么？这是刘婶的尸骨！就在这老槐树下捡的！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自己承认了！”
“你听见了又怎么样？”王二狗突然凶相毕露，拿起手里的木棍，朝着我挥了过来，“小子，少管闲事！把骨头交出来，我饶你一命！不然，我打死你！”
他显然是狗急跳墙了。
我心里一沉，王二狗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直逼我的面门。我刚出马，根本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只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木棍擦着我的肩膀打在地上，“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弟马，莫怕！”
黄仙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我只觉得浑身一热，一股力量瞬间涌入我的身体。
我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身体的反应也快了数倍。不等王二狗反应过来，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
王二狗发出一声惨叫，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样，疼得他浑身发抖，手里的半截木棍“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用力一拧，王二狗的胳膊直接被拧到了背后，他疼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陈九，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刘大壮看到王二狗被我制服，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跑？”
胡三太爷的声音带着威严，在松树林里回荡。
下一秒，一阵狂风突然刮起，卷起地上的积雪，朝着刘大壮砸了过去。刘大壮被雪沫子迷了眼睛，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是柳仙！
堂单上的柳家蟒天龙，出手了。
我能看到，一道淡淡的青黑色影子，缠在刘大壮的腿上，像是一条巨蟒，死死地捆着他。
刘大壮吓得面无人色，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仙……仙家饶命！我错了！我认罪！是我和王二狗打死了刘婶！是我们干的！”
他终于认罪了。
我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对着他：“你再说一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出来。”
刘大壮不敢反抗，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和刘婶昨晚说的一模一样。
两年前的冬天，他和王二狗在山里偷了邻村的两头牛，想埋在松树林里，等风头过了再拉出去卖。没想到，正好撞见刘婶来捡柴，看到了他们埋牛的过程。
他们怕刘婶报官，就冲上去，把刘婶活活打死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把刘婶的**扔在乱葬岗的老槐树下，还对外散布谣言，说刘婶跟外村的男人跑了，丢下了十岁的儿子。
这两年来，他们一直提心吊胆，时不时就来乱葬岗看看，生怕刘婶的尸骨被人发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大壮哭着说，“陈九，你放了我们吧！我们给你钱，给你磕头！”
“钱？”我冷冷地看着他，“刘婶的命，能用钱买吗？她十岁的儿子，两年没娘，天天在家等她，这笔账，怎么算？”
“我……我补偿他！我给他钱！我养他！”刘大壮急忙说道。
“晚了。”我摇了摇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们做的事，法律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东北农村的**，出警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两辆**就开进了松树林。
**看到被制服的刘大壮和王二狗，还有我手里的尸骨和录音，立刻明白了情况。
他们给刘大壮和王二狗戴上**，押上了**。临走前，一个年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你做得对。多亏了你，这桩悬了两年的案子，终于破了。”
我笑了笑：“应该的。”
**带走了刘大壮和王二狗，也带走了刘婶的尸骨，说会进行法医鉴定，之后让刘婶的儿子认领，好好安葬。
我站在松树林里，看着**远去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
刘婶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凶手，终于落网了。
“弟马，做得好。”胡三太爷的声音带着欣慰，“你今日破了一桩悬案，积了大功德，**的仙力，又强了一分。”
“都是仙家护持。”我在心里说道。
“不，是你心正。”胡三太爷道，“若你贪财，若你怕事，这桩案子，你也破不了。记住，出马之路，永远不要忘了初心。”
我点点头，牢牢记住了这句话。
初心，就是保家宅平安，渡苦命冤魂，惩恶扬善。
我转身，朝着刘家沟走去。
我还要去见刘婶的儿子，告诉他，***冤屈洗清了，凶手被抓了，他娘很快就能入土为安了。
刘家沟就在松树林的山脚下，是个比陈家洼还小的屯子。
我走进屯子，很快就找到了刘婶的家。
那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大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木棍在地上画画。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又瘦又小，脸色蜡黄，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落寞。
他画的，是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旁边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妈妈”。
不用问，这就是刘婶的儿子，小石头。
听到动静，小石头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我：“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味道。
我心里一酸，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小石头，我叫陈九，是***朋友。”
“我娘？”小石头的眼睛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我娘跟人跑了，不要我了。”
“没有。”我摇了摇头，声音温和，“**没有跟人跑，她是被坏人害死了。”
小石头愣住了，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我娘……死了？”
“嗯。”我点点头，把事情的经过，用他能听懂的话，慢慢说了一遍。
我说，他娘是为了保护大家，被坏人打死了；我说，坏人已经被**抓了，会受到惩罚；我说，***尸骨找到了，很快就能入土为安了。
小石头静静地听着，眼泪，一点点从眼眶里流出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我，哽咽着问道：“叔叔，我娘……她疼吗？”
“她不疼。”我忍着眼泪，摸了摸他的头，“有仙家护着她，她一点都不疼。她很想你，这两年来，她一直守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
“真的吗？”小石头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真的。”我点点头，“**让我告诉你，她很爱你，让你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做一个正直的人。”
小石头再也忍不住，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娘……我想你……我好想你……”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心碎。
我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能帮他娘洗清冤屈，能帮他娘找到尸骨，能让凶手落网。
可我，却不能把他娘带回来。
这就是人间的无奈。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的阴风，轻轻拂过小石头的脸颊。
小石头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他抬起头，朝着院子门口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娘，我知道你在，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我知道，是刘婶的魂魄，来看她的儿子了。
她终于放心了。
我在小石头家待了很久，直到小石头的叔叔赶回来。
小石头的叔叔是个老实人，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又悲又愤，拉着我的手，连连道谢。他说，他会好好照顾小石头，让他安心长大。
我放下心来，离开了刘家沟。
走出屯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夕阳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寒风依旧刮着，可我心里，却暖洋洋的。
这一天，我做了一件大事。
我帮一个枉死的女人，讨回了公道；我帮一个苦命的孩子，找到了心灵的慰藉。
这，就是出马弟子的意义。
我背着铁锹，朝着陈家洼的方向走去。
黄仙的声音，带着几分欢快：“弟马，今天干得漂亮！晚上回去，我让**给你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好。”我笑了笑。
胡三太爷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温和：“弟马，前路漫漫，今日之事，只是开始。长白山深处，还有更多的邪祟，更多的冤屈，等着你去处理。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我点点头，脚步坚定，“有仙家在，我不怕。”
**一开，百邪退散。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使命。
就在我快要走到陈家洼的时候，王婆突然急匆匆地从屯子里跑出来，看到我，脸色大变：“陈九！不好了！你家出事了！**……**被邪祟缠上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