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城中村走出的“名媛预备役”------------------------------------------。。。。，动作干脆利落，像甩掉一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一股脑全部钻进她的鼻腔。。，只是从褪色的帆布包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脸。，眉眼轮廓比三个月前清晰了许多。，是那家藏在城中村深处、连招牌都没有的“美容工作室”的杰作。，几乎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褪去了几分土气和模糊，初具一种带着人工雕琢感的明艳。，轻轻划过镜面，指尖冰凉，触不到真实的温度。，是她孤注一掷投资的，也是目前唯一的**。
手指下滑，摸到裤袋里那叠薄薄的钞票。
五张。
五千块。
是她此刻仅剩全部的财产。
奶茶店三个月的工资。
减去房租水电，还有那八千块的“微调”。
每天两个馒头对付过去的伙食费，就剩下这么可怜的一点。
沈晚攥紧了那叠钱。
纸币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沈晚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的气味呛得她喉咙发*。
沈晚勉强地划开接听。
“晚晚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尖又急，仿佛要穿透听筒，直达耳膜。
“钱打过来没有？你弟那边等着交首付呢！
人家姑娘家催得紧，再拖下去这婚事怕是要黄！”
沈晚没说话，目光落在对面阳台上晾晒的，已经洗得发白的廉价工装裤上。
风一吹，裤子晃荡着，像吊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听见没有？**身体不好，家里就指望你了！
你在城里打工，总比我们在地里刨食强吧？
五千！先打五千过来应应急！”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胸腔里一股浊气猛地冲上来，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沈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那片刚刚因审视自己容貌而升起的，微弱的期冀之光，彻底被一种冰冷的、带着狠劲的决绝取代。
冷冰冰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一字一句，清晰地切割着电话线那头的喧嚣。
“等我嫁入豪门，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整个沈家都是我的。
现在，一分没有。”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后，爆发出更尖锐的咒骂声。
“死丫头！白眼狼！
翅膀硬了是吧？攀高枝？就凭你？……”
沈晚没等那串污言秽语砸完，拇指用力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巷子里不知谁家婴儿的夜啼，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麻将碰撞声。
沈晚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镜子里映出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但很快，那点湿意就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受够了。
她真的是受够了。
受够了这永远弥漫着廉价油烟和**物气味的狭窄巷弄。
受够了那间终年不见阳光、墙壁渗水发霉的出租屋。
受够了在奶茶店一站就是十个小时，对着形形**的客人挤出僵硬笑容，只为那点微薄的薪水。
受够了家里无休止的索取，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填那个无底洞。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经过初步雕琢的脸。
还不够，远远不够。
距离那些杂志封面、社交媒体上光鲜亮丽的“名媛”，还差得太远。
她需要更挺的鼻子，更流畅的下颌线，需要能衬得起高级时装的曼妙身段。
更需要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用金钱堆砌出来的优雅。
沈晚划开手机屏幕。
从容地点开一个加密相册。
里面存着一张名为“高端名媛养成清单”的图片，条目清晰得刺眼：
• 假体**（进口材料）：30,000元
• 香奈儿经典款高仿礼服（1:1复刻）：20,000元
• 顶级红酒品鉴入门课程（8课时）：8,000元
• 马术俱乐部体验课（单次）：3,000元
• 私人形象顾问（季度）：15,000元
• ……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那仅剩的五千块上。
沈晚盯着“假体**”那一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这是清单上最基础、也最昂贵的第一步。
三万块。
一个对现在的她而言，近乎天文数字的金额。
巷子深处传来醉汉含糊不清的歌声，还有几声狗吠。
夜风带着凉意，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沈晚猛地攥紧了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点痛，比起过去二十多年在泥沼里挣扎的窒息感，算得了什么？
宁在豪门当金丝雀，不在泥沼里做普通人。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在她心底疯长，缠绕住她所有的犹豫和软弱。
她受够了普通人的窘迫，受够了在底层仰望的卑微。
她要爬上去，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那所谓的“豪门”是一个镀金的笼子，她也认了。
至少笼子里，有锦衣玉食，有光鲜亮丽，有她从未尝过的“体面”。
她不再看那面小圆镜，而是低头，手指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
银行APP的界面弹出，她输入那个背得滚瓜烂熟的、属于那家地下美容工作室老板的账号。
五千块？
杯水车薪。
她需要更多。
指尖在转账金额那一栏悬停片刻，然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她敲下了“30000”。
屏幕上弹出提示：“余额不足”。
她面无表情，点开“贷款”选项。
各种****APP的图标在她眼前闪过，利息高得吓人。
她没有任何犹豫，选了一个审核最快、放款最急的，填写资料，上传***照片，动作快得惊人。
几分钟后，一条短信提示音响起。
“XX贷尊敬的客户，您申请的30,000元贷款已成功发放至尾号XXXX账户。”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短信也跳了出来，来自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款已收到。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带好定金，面诊确定方案。”
沈晚盯着那两条短信，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删掉了贷款APP的短信，只留下工作室的那一条。
然后，她收起手机，将那面小圆镜也塞回帆布包。
最后看了一眼这条困了她许久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巷子。
决绝地转身，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一步步走向巷口那片，已经被城市霓虹染亮的，模糊不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