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仿礼服的“名媛局”------------------------------------------。、廉价香水味和早餐残留的油腻气息。。。，避免让身上这件斥“巨资”买来的高仿香奈儿经典款小黑裙蹭到旁边大叔沾着灰渍的工装外套。，牢牢扎在随着车厢晃动而起伏的地板上。，都让沈晚脚踝一阵发酸。。，避开对面玻璃窗上模糊映出的，自己那略显紧绷的倒影。——那上面密密麻麻。，奢侈品品牌历史，以及近期拍卖行成交的艺术品名录。，都是她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敲门砖。，沈晚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城市的霓虹瞬间扑面而来，璀璨得有些不真实。
与身后地铁站入口的昏暗嘈杂截然不同，眼前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宽阔整洁的街道，衣着光鲜的行人步履从容。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高级香氛气息。
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酒店矗立着，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流光溢彩。
门口停着一溜儿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豪车。
那里，就是今晚“名媛慈善酒会”的举办地。
沈晚定了定神，努力忽略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
挺起胸膛，踩着那双让她如履薄冰的高跟鞋，尽量优雅地朝着那片璀璨走去。
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眼神锐利地扫过她，她递上手机里那张辗转托人弄来的电子邀请函截图，指尖微微发凉。
侍者审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沈晚迈步踏入。
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柔和却足够明亮的光线。
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混合着高级雪茄的醇厚和顶级香槟的冷冽果香。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穿着华服的男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低声谈笑，或穿行而过，姿态从容。
沈晚感觉自己像一滴误入油锅的水，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包裹。
她强迫自己镇定，从侍者手中的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
冰凉的水晶杯壁让她指尖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能让她融入这片“海洋”的浮木。
目光扫视，最终落在一群正围在一起谈笑的年轻女孩身上。
她们身上的礼服一看就价值不菲，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松弛感。
沈晚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脸上挂起练习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略显拘谨地走了过去。
“打扰了。”
沈晚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仰慕。
“刚才听几位聊到波尔多左岸今年的气候，真是专业呢。”
她巧妙地引用了昨晚背下的知识点。
其中一个穿着鹅**抹胸长裙的女孩转过头，妆容精致，眼神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上下打量了沈晚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你也懂红酒？”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慢。
沈晚心头一紧，面上笑容不变。
“只是略知皮毛，平时喜欢关注一些。”
她顺势想加入话题，提到一个知名的酒庄名字。
鹅黄礼服的女孩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小黑裙上停留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这位小姐，你这件‘香奈儿’……是哪个‘高定工坊’的杰作啊？
针脚这么粗，线头都露出来了呢。”
女孩说着伸出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指。
虚虚地点了点沈晚裙摆侧面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线头。
“A货就是A货，再像，也变不成真的。”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围几个女孩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沈晚身上。
大家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鄙夷和看好戏的兴味。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沈晚**的皮肤上，**辣的疼。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耳膜开始嗡嗡作响，脸颊已经烫得惊人。
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沈晚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用力到发白。
冰凉的杯壁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鹅黄礼服女孩那双充满嘲讽的眼睛。
脸上那点强装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破釜沉舟般狠厉的平静。
她没有去看自己的裙摆，反而将目光投向对方随意搭在手臂上的、一个印着巨大Logo的限量款手袋。
“是吗？”
沈晚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尖锐。
“那也比某些人背的包强。
至少我的‘高仿’不会像你那个正品一样，边角掉色掉得那么明显。”
沈晚精准地指出了对方手袋金属扣边缘一处极其细微、若非刻意观察几乎无法察觉的磨损褪色痕迹。
“看来真品用久了，也难免露出破绽呢，你说是吧？这位……小姐？”
鹅黄礼服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看向沈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异和探究。
谁也没想到这个穿着“假货”的女孩，反击会如此精准而犀利。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轻佻的男声插了进来。
“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个穿着骚包印花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沈晚脸上和身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兴趣。
“这位美女面生啊，怎么称呼？”
鹅黄礼服女孩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沈晚一眼，拉着同伴转身走了。
显然不想再多做纠缠。
沈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她看向眼前这个主动搭话的男人。
对方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腕表看起来价值不菲。
笑容里带着富家子弟特有的玩世不恭。
“沈晚。”
简单报上名字，沈晚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小姐，有个性！”
男人笑着，朝她举了举杯。
“我叫陈川，朋友们都叫我‘陈少’。
刚才那场面，够劲！
来，喝一杯，压压惊。”
说着顺势将手臂虚虚地搭在了沈晚的腰后。
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沈晚身体微微一僵，但想到刚才的难堪和眼前这个男人可能的身份，她强迫自己忍住。
她需要这个台阶，需要抓住这根可能改变命运的稻草。
沈晚端起酒杯，与对方轻轻一碰。
香槟入口冰凉，却压不住她喉咙里翻涌的苦涩和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陈少显然是个玩咖，话题天马行空，从酒会上的八卦聊到跑车游艇，言语间充满了金钱堆砌的优越感。
他不停地给沈晚倒酒，一杯接一杯，眼神里的兴趣越来越浓。
但那兴趣并非欣赏，更像是一种猎艳的玩味。
沈晚强撑着精神应付，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背诵的那些奢侈品知识此刻刚好派上了用场。
偶尔的接话让陈少哈哈大笑，直夸她“有意思”。
酒精开始上头，视线有些模糊。
脚踝的疼痛和胃里的翻搅让她越来越难受。
陈少的手臂也越来越紧地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往人少的露台方向走。
晚风吹来，带着凉意，沈晚稍微清醒了一点。
意识到不对劲，想挣脱对方的怀抱。
“陈少，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
陈少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气喷在她颈侧，声音暧昧。
“去楼上房间休息一下？我开了房。”
对方一边说着，手不安分地在沈晚腰间摩挲。
沈晚浑身一激灵，猛地推开身旁的陈少，语气强硬了几分。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
陈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鸷。
“装什么清高？
穿成这样来这种地方，不就是为了钓凯子吗？
给你脸了？”
陈少说着一把抓住沈晚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走，陪老子上去！”
恐惧瞬间攫住了沈晚。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高跟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顾不上形象，转身就往宴会厅里跑，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和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身后传来陈少不屑的嗤笑声。
“切，没劲！”
沈晚跌跌撞撞地冲出酒店大门，冰冷的夜风瞬间将她包裹，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也吹得她一阵哆嗦。
脚踝钻心地疼，胃里翻江倒海。
她扶着酒店门口冰冷的罗马柱，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酸水。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妆容，狼狈不堪。
高档轿车无声地滑过她身边，带起一阵微风。
酒店旋转门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孤零零地投射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身上的高仿小黑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一张褪了色的、廉价的笑话。
沈晚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座依旧璀璨的酒店。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霓虹，也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狼狈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