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偶遇------------------------------------------，阿一在金山卫站附近转了一上午。，其实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他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几条巷子，路过几间杂货铺，在一棵老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然后又往前走。太阳很暖，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但阿一没什么感觉，他只是走，像一只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去的蚂蚁。，他停下来了。，阿一站在宾馆窗户往外看，看见的就是这条路。老树后面那条小路，通向不知什么地方。现在站在路口，他发现路比想象的要宽，两边种着矮矮的灌木丛，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点蓝色——那是海。，没有往前走，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看见了林小满。她拎着一个塑料袋，从另一条巷子里拐出来，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诶？”她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你啊。”，不知道该说什么。“吃早饭了吗？”小满举起手里的袋子，“我刚买的糕点，还有豆浆，分你一半？不用了。客气什么。”她已经在旁边花坛的台阶上坐下来了，把袋子打开，“来，坐。”。“坐啊，站着多累。”，坐下了。。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软糯，还是热的。“找工作了吗？”小满问。
“没有。”
“我们便利店刚好在招人。”她喝着豆浆，语气很平常，“店长王阿姨人很好，你要不要去试试？”
阿一愣住了。他看着小满，她正专心对付手里的糕点，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小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了很久。不是打量，不是审视，就是那种很普通的、认真的看。
然后她笑了。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朋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阿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来到金山之后，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满把豆浆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对了，”她回过头，“你喝咖啡吗？我早上刚煮了一壶，在店里，你要不要尝尝？”
阿一看着她，脑海里突然闪现坐在集团办公室窗边喝咖啡的画面。
阳光落在小满身上，把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照得发亮。她穿着便利店那件蓝色的工作服，袖口卷起来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腕。她的眼睛很亮，像那种刚睡醒的、什么坏事都没见过的小动物的眼睛。
“好。”阿一说。
便利店不远，走路五分钟。小满推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店不算大，两排货架，一个收银台，靠窗的位置放着几张小桌子和椅子，是给顾客吃东西用的。
“你先坐。”她指了指窗边的位置，“我去拿。”
阿一坐下来，看着窗外的街道。有老人推着小车经过，车上装着青菜。有两个小孩跑过去，背着书包，大概是去上补习班。有风吹过，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小满端着一个杯子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尝尝，这不是速溶的。“
杯子里的咖啡颜色很深，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香气扑鼻而来。
阿一端起来喝了一口，有些苦，是那种很干净的苦，带着一点坚果的香，是好咖啡。
“怎么样？”
阿一看着她：“这是你煮的？”
“嗯，我有个咖啡壶，每天早上会煮一壶喝。”她在对面坐下。
“我想，你可能会喜欢喝咖啡，而且，更喜欢喝现煮的。”小满托着腮，看着他，“猜对了吗？”
阿一又喝了一口，那咖啡在舌尖化开，苦味过后，有一点点回甘。
他想说谢谢，但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他想说他很久没喝过这么好喝的咖啡了，但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像客套。他想问她为什么要对陌生人这么好，但又怕问了之后，答案会让他失望。
最后他只是说：“很好喝。”
小满笑了。
“那就好。”她站起来，“那你考虑一下工作的事？店长下午在，你要是有空，可以来面试。”
阿一点点头。
小满转身去忙了，货架上有些东西要补，她踮着脚够最上面那层，够不到，又去拿了个小板凳。
阿一端着那杯咖啡，看着她忙来忙去，窗外还是那条街，还是那些走来走去的人，风还是吹着，落叶还是打着转。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然后想起刚才那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朋友。”
他端着杯子，坐在窗边，把那杯咖啡慢慢喝完了。
咖啡有点苦，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没那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