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上朝呢，爹你跑哪去了？------------------------------------------“小姐！不好了！老爷他——老爷不见了！”，脸白得跟鬼一样，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纸，浑身都在抖。。。，雕着玉兰花，是娘留下的遗物，昨晚爹亲手给她绾发时还说：“清辞，以后就是大姑娘了。”……。，这话跟交代后事似的。“说清楚。”沈清辞放下簪子，声音冷得自己都意外，“什么叫不见了？昨、昨夜老爷送您回房后，说去书房处理急信，让老奴不用伺候。”林忠急得话都说不利索，“可今早卯时，老奴去请老爷**上朝，可书房是空的！床没睡过，桌上就留了这个——”。，是爹的字，她认得。："奉密旨离京，归期未定。，死守太傅府，绝不能泄露为父失踪之事。，切记。"
没了。
去哪？不知道。
干嘛？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书房有打斗痕迹吗？”沈清辞听见自己问。
“没有！门窗都好好的，值夜的家丁也说没听见动静！”林忠快哭了，“老爷肯定是半夜偷偷走的，连马车都没用！”
沈清辞闭上眼，脑子转得飞快。
今天是什么日子？
朔望大朝！每月初一十五，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必须上朝！
她爹沈敬言是谁？当朝太傅！正一品！百官之首！
百官之首无故缺席朝会——
下一秒，沈清辞脑子里已经蹦出画面了。
吏部尚书梁松，那个老家伙，她爹的死对头，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
“陛下！沈敬言藐视皇权，无故罢朝，此乃大不敬！”
“臣疑沈敬言已潜逃出京，必是心虚有鬼！”
“请陛下即刻下旨，**太傅府，捉拿沈家满门！”
然后呢？禁军冲进来，发现爹真不见了。
坐实罪名，抄家，灭门。从她这个太傅独女，到看门的阿福，厨房的李妈，一百三十七口人，全得死。
跑？
沈清辞脑子里闪过这念头，立刻掐灭。
跑不了，太傅府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一个十五岁姑娘能跑哪儿去？
就算侥幸出城，**海捕文书一下，天下之大也没她容身之处。
更何况她一跑，府里这一百多号人当场变人质，死得更快。
“小姐……现在、现在怎么办啊？”林忠声音发颤，“离早朝……只剩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
四个小时。
沈清辞扭头看向屋里。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十五岁，清秀，苍白，眼角还带着点昨晚及笄礼后的稚气。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
那个锁了十五年的破木箱。
“林叔。”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去把我爹的朝服拿来，一品仙鹤补子那套，玉带，梁冠，笏板，全拿过来。”
林忠愣住了：“小姐您这是——”
“今日朔望大朝，”沈清辞一字一句道，“‘沈太傅’必须上朝。”
老管家瞪大眼，瞬间明白了，脸更白了：“不可！小姐，这太冒险了！朝堂上全是人精，梁松那些人恨不得从老爷身上咬块肉下来，您要是露出半点破绽——”
“那咱们就一起等死？”沈清辞打断他，“爹留下的信你看清了——‘死守太傅府’。怎么守？我今天要是不扮成他的样子出现在金銮殿上，午时之前，禁军的刀就得架在咱们脖子上！”
她走到床边，一把拖出那个木箱。
箱子很沉，铜锁都生锈了，钥匙她一直贴身戴着，十五年。
“去拿朝服。”她重复道，语气没商量，“再让厨房送盆热水，拿面最大的铜镜过来，这两个时辰，天塌了也不准让人打扰我。”
林忠张了张嘴，看着小姐那双冷得结冰的眼睛，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一揖，转身冲了出去。
房门关上。
咔哒一声，沈清辞反手落了锁。
她跪坐在箱子前，**钥匙。
铜锁弹开。
箱盖掀起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油脂和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瓷盒，油彩，胶粉，各色毛发，塑形工具——摆了满满一箱。
全是她“吃饭的家伙”。
沈清辞伸手，拿起一盒肤蜡。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没人知道，太傅府的嫡小姐沈清辞，有个秘密。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十五年前，她出了场车祸，再睁眼，就成了个奄奄一息的早产婴儿。
前世她是干什么的？特效化妆师，影视圈最顶尖的那批，给影帝影后做老年妆，给奇幻**做怪物面具，一张脸在她手里能变成任何样子。
这手艺，她没丢。
三岁那年，她偷用丫鬟的胭脂水粉在另一个丫鬟脸上画画。五岁，她能凭记忆把前天来府上做客的某个官员的脸复原个七七八八，七岁，爹沈敬言沉默地在她床底放了这个箱子。
箱子里，是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最接近她前世工具的东西。
爹从来没问过，一个奶娃娃怎么会这些。
他只是在她每次“手艺”又精进了之后，淡淡说一句“不错”，就让林忠悄悄补上耗材。
这份沉默的纵容，沈清辞记了十五年。
现在，这份手艺，要用来救命了。
救全家的命。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铜镜。
镜子里还是那张十五岁的少女脸。
清秀，稚嫩，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惶恐。
但两个时辰后——
从这扇门走出去的，必须是四十七岁的当朝太傅，沈敬言。
她爹长什么样？
沈清辞闭上眼。
清癯的脸，眉骨略高，眼角有常年皱眉留下的细纹。
鼻梁挺直，唇薄，色淡。下巴线条分明，右眉尾有道浅疤——二十年前宫变，他为保护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留下的。
身形呢？比她高一个头多，肩宽，背永远挺得笔直。
右手食指有茧，握笔握的。
走路步幅不大，但极稳，说话前习惯先沉吟片刻，声音低沉，清晰。
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子里刻着。
沈清辞睁开眼，挽起袖子，打开第一个瓷盒。
时间，还剩一个半时辰。
窗外天亮了，晨光刺进来，照在太傅府的屋顶上。
而闺房里，一场赌上所有人性命的易容，正式开始。
两个时辰后，要么天牢，要么金銮殿。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