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渐起------------------------------------------，萧辰和秦无双一前一后溜回宫里。，喘了口气。“分头查。”秦无双语速很快，“我去翻二十年前宫人外放的记录，重点找跟江南商队有牵扯的嬷嬷。你回藏书阁，苏月容能帮你打掩护，把信和地图再仔细对对。”：“高力士已经疑心皇陵了，陈嬷嬷那边……我会小心。”秦无双打断他，“你也是。高力士鼻子灵得很。”，分开走了。，阁里静悄悄的。苏月容已经在里面了，正拿着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书架。，她手上动作没停，低声说：“回来了？没出岔子吧？暂时没有。”萧辰走到她身边，假装整理书，“高力士那边有什么动静？有。”苏月容声音压得更低，“他手底下的人，今天一早就在打听皇陵那边守陵人的底细。陈嬷嬷怕是有危险。”。“你得快点。”苏月容看了他一眼，“东西呢？”，还有从密道里带出来的半张密库图。苏月容引着他走到最里面一排书架后头，那里有张小桌。，又拿出密库图，就着窗格子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比对。，泛着黄。萧辰手指摩挲着边缘，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凑近了看。
信笺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暗红色痕迹，像是褪了色的朱砂，又像是别的什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颜色……”萧辰皱眉。
苏月容也凑过来看，她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痕迹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股极淡的药味。”苏月容脸色变了变，“宫里秘药的味道。我以前在太医院帮忙整理过旧档，闻到过类似的。这药……好像是用来做特殊标记，或者浸泡密信用纸的，能防水防虫，时间久了会褪成这种颜色。”
“太医院？”萧辰抓住***。
“对。”苏月容点头，“太医署的旧档里，或许有记录。但这东西，一般人接触不到。”
萧辰把信笺小心收好：“我去想办法。”
“你小心点。”苏月容提醒，“高力士的人，眼睛现在到处瞟。”
萧辰嗯了一声，把东西贴身藏好，转身离开了藏书阁。
另一边，秦无双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她换了身常服，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宫里的档案房。
她是长公主，有调阅一般档案的权限。管事的太监见是她，赶紧行礼。
“本宫想查点旧事。”秦无双语气平静，“二十年前，宫里有一批年纪到了的嬷嬷外放出宫，可有记录？”
“有有有。”管事太监忙不迭地引她到一排架子前，“都在这儿了。殿下要查哪一位？”
“本宫自己看吧。”秦无双挥挥手，“你忙你的去。”
管事太监识趣地退下了。
秦无**始翻那些积了灰的册子。册子按年份排列，她找到永和九年到十年的部分，一页一页仔细看。
记录很多，大多是某某嬷嬷，年满多少，原籍何处，于某月某日由某位公公验放出宫。
秦无双看得眼睛发酸，终于，在永和十年三月的记录里，她看到一条：
“陈氏，五十岁，原籍江南苏州，永和宫掌事嬷嬷。于永和十年三月十五日，由内务府遣返原籍。”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随江南绸缎商队同行。”
江南商队！
秦无双心跳快了一拍。她继续往后翻，又看到几条类似的记录，都是年纪大的嬷嬷，籍贯在江南，在同一段时间里，由“内务府遣返原籍”，备注都写着随商队走。
她拿出随身带的纸笔，把这些名字和日期抄下来。
抄到一半，她忽然看到架子最底层，塞着一本薄薄的、封面破损的册子。册子上标着“太医署出诊录（永和九年腊月-十年二月）”，旁边还有个朱笔写的“焚”字，意思是本该销毁的。
秦无双心里一动，把那本册子抽了出来。
册子很旧，她一页一页翻。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记录着永和九年腊月的一次出诊：太医署王太医，赴“西苑静室”为林氏诊脉。
林氏。萧辰的生母。
就诊事由写的是“心悸忧思”，开的方子都是安神静气的药。就诊时间，距离宫里记载的她“病故”日期，只有一个多月。
秦无双呼吸急促起来。她赶紧往下看，发现在那前后一段时间里，同一个王太医，还出诊了好几位嬷嬷和侍卫，就诊地点五花八门，但就诊后不久，这些人都在记录上“暴毙”了。
她飞快地把这些名字也抄下来。
刚抄完最后一个字，档案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太监尖细的说话声。
秦无双立刻把册子塞回原处，将抄录的纸折好藏进袖子里，然后顺手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一卷画，展开，假装在欣赏。
门开了，一个太监端着个点心盘子进来，脸上堆着笑：“长公主殿下，奴才给您送点点心。”
秦无**也没回：“放那儿吧。”
太监把点心放在桌上，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往书案这边扫，尤其是秦无双刚才翻动过的那排架子，还有她面前空荡荡的书案。
“殿下查档案呢？”太监笑着问。
“随便看看。”秦无双语气冷淡，“有些旧画，看看有没有值得修缮的。”
“殿下真是有心。”太监嘴上奉承着，目光又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明显异常，这才躬身，“那奴才不打扰殿下了。”
太监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秦无双站在原地，等脚步声远去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太监，是高力士的心腹。他绝不是单纯来送点心的。
萧辰溜到了太医署附近。
太医署分前院和后头的废库。前院有人当值，废库早就堆满了破烂家具和废弃的药柜，平时没人去。
萧辰观察了一下，趁着一个太医带着徒弟出门的功夫，从侧面的小门溜了进去，直奔废库。
废库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药味混合着扑过来。里面很暗，堆满了杂物。
萧辰拿出火折子吹亮，一点点往里找。生母信笺上的药味，苏月容说可能来自太医署。他要找找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找了半天，在一个歪倒的霉烂药柜最底层抽屉里，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瓷瓶。
瓷瓶上都是灰。萧辰擦干净，看到瓶底刻着两个小字：慎刑司。
他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带着点辛涩的药味，和信笺边缘那褪色痕迹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是它！
萧辰刚把药瓶揣进怀里，废库外面忽然传来了锁链响动的声音，还有人说话。
“**，这破地方多少年没人来了，还查它干嘛？”
“你懂什么。”另一个苍老阴柔的声音响起来，“越是没人来的地方，越容易藏东西。”
是高力士！
萧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迅速环顾四周，看到墙角有个空的大药柜，柜门半开着。他立刻闪身钻了进去，轻轻拉上柜门，只留一条极细的缝。
脚步声进了废库。
高力士举着灯笼，慢悠悠地走着。他身边跟着两个小太监。
高力士走到废库中间，灯笼的光晃过那些破烂家具。他忽然停下，走到一个积满灰尘的铜盆边，伸手摸了摸盆沿。
“当年有些东西，没处理干净。”高力士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废库里很清晰，“这地方，也该彻底清一清了。”
一个小太监问：“**，清什么？”
“清掉不该留的痕迹。”高力士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二十年前的事了，不能留一点把柄。皇陵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正在查呢，**。所有守陵人的底细，三天内一准儿给您列明白。”
“嗯。”高力士点点头，“还有各宫查阅档案的记录，也给我盯紧了。尤其是长公主那边。”
“是。”
高力士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吧。”
脚步声远去，废库重新陷入黑暗。
萧辰在药柜里又待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开柜门出来。后背全是冷汗。
他不敢久留，揣好药瓶，溜出了太医署。
深夜，冷宫那口旧井边。
秦无双已经等在那里了。萧辰悄无声息地出现。
“怎么样？”秦无双低声问。
萧辰拿出那半瓶秘药：“太医署废库里找到的，瓶底刻着‘慎刑司’。味道和信笺上的痕迹一样。”
秦无双也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抄录的纸：“我找到的。太医出诊名单，有***，还有好几个同期‘暴毙’的嬷嬷和侍卫。时间都对得上。”
两人就着月光，把线索拼在一起。
生母林氏在“病故”前一个多月，被太医在西苑静室诊脉。西苑静室，就在慎刑司旁边。
然后她“病故”。同时期，多位相关嬷嬷、侍卫“暴毙”。
秘药来自慎刑司。
“当年的事，可能是这样。”秦无双声音发沉，“***先被囚在慎刑司附近，然后被转移出去，对外宣称‘病故’。其他知**，也被陆续灭口。陈嬷嬷是侥幸逃脱的一个。”
萧辰握着那冰凉的小瓷瓶，没说话。
秦无双看了他一眼：“高力士已经警觉了。我查档案的时候，他的人来探过。你那边，他也亲自去了废库。陈嬷嬷那边，现在很危险，我们暂时不能直接接触她了。”
萧辰忽然把药瓶凑到鼻子底下，又仔细闻了闻。
“这药味里，除了那些药材，还有一股极淡的、有点甜又有点辛辣的味道。”萧辰皱眉，“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对了，以前有个南疆来的贡使，身上带的香囊，就是这个味道。苏月容说过，南疆有种叫‘醉魂引’的香料，很独特。”
秦无双一愣：“南疆？陈嬷嬷说，带走**妹的商队，就是往南疆方向，最后要去江南。”
南疆的“醉魂引”，出现在慎刑司的秘药里。
江南商队，带走了夏月。
两条线，似乎隐隐约约搭上了一点边。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得抓紧了。”秦无双说，“我来想办法，通过宫里的暗线，秘密查慎刑司的旧人，还有他们和南疆商队有没有过勾结。你这边，尽快弄明白密库图和玉佩到底怎么关联，还有，想办法把高力士的注意力从皇陵引开。”
萧辰点头：“好。”
秦无双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小的玉扣，上面刻着凤纹，递给萧辰：“这个你收着。如果有紧急情况，拿着它到西华门第三个石狮子底下，自然有人会接应你。”
萧辰接过玉扣，入手温润。他也把那半瓶秘药倒出一半，用一个空的小香囊装了，递给秦无双：“这个你也拿着，算个物证。”
两人交换了东西，没再多话，转身各自没入渐渐褪去的夜色里。
天亮了。
藏书阁里，苏月容收到了一张通过隐秘渠道递进来的小纸条。
她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眼线已增，盯各宫档案出入。令：三日内，清点皇陵所有陪葬名册。”
苏月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灰烬落下。
高力士的动作，越来越急了。
暗流已经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