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2.------------------------------------------，从电线杆旁边走出来，继续往前走。，离这个聒噪的白毛远点，越远越好。，但跟了上来，保持半步距离，不远不近。。，随时准备扑上来舔人脸的那种。“五日月静，静。”五条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静的意思？嗯。”五日月静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相当于人类社交中的已读不回。“但你眼睛里一点都不安静。”，几乎微不可察，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步速，继续往前走。。，直接到像一把没开刃的钝刀子，戳得人心里发堵，却又不见血。“你要去哪？”五条悟又问，似乎打定主意要撬开他的嘴。“不知道。”五日月静这次回答得很快，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敷衍意味。“不知道？”五条悟不满，“喂喂，这算什么回答？”
“嗯。”
依旧是那个万能音节。
五日月静觉得这个字简直是社交灾难中的救生圈。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起来：“哈！你这个人好奇怪啊！”
五日月静没接话。
“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要去哪。”
五条悟掰着手指头数。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像个迷路的小动物似的。”
五日月静没忍住：“你很闲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因为这简直是给五条悟递了个梯子，还贴心地涂了润滑油。
“很闲啊！”
五条悟回答得理直气壮，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里。
“反正去高专报道也是一个月后的事情，我本来是出来吃蛋糕的。”
他耸耸肩，一副“时间多得是”的模样。
五日月静无语：“那你回去吃你的蛋糕。”
“吃完了。”
五日月静：“……”
“而且，”五条悟补充道，“你比蛋糕有意思。”
五日月静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那股被纠缠的郁气都排出去。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五条悟坦坦荡荡：“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
他歪着头，表情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困惑。
“我这个人呢，不太喜欢别人讨厌我。尤其是我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这让我很不爽。”
五日月静立刻纠正：“我没有讨厌你。”
他必须否认，在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有任何理由讨厌五条悟。
“你有。”五条悟斩钉截铁，那双六眼微微眯起，“你的眼神骗不了我。六眼能看到很多东西。”
“你为什么要讨厌我？我们真的没见过面。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不合理。”
“我真的不认识你。”
五日月静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即使对方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那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五条悟追问，不依不饶。
“什么眼神？”五日月静下意识地反问，心脏却莫名地收紧。
“悲伤的。”五条悟指了指眼睛，“很深很深的悲伤，还有……一点恨，藏得很深。”
五日月静瞪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叫五日月静的人很漂亮，漂亮得有点扎眼。
皮肤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在阳光下能看到薄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脆弱得不像话。
那双红眼睛瞪过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
本该是凌厉的，却因为那点**水光和眼尾一抹不自知的绯红，硬生生变成了嗔怒的风情。
嘴唇抿得紧紧的，颜色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饱满得仿佛能掐出水。
五条悟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在五条家祖宅秘库里看到的一幅古老画像。
据说是千年前某位惊才绝艳的家主，倾尽一生也未能得到的心上人。
一位侍奉神明的神官。
画像上的神官也是黑发红眸，容姿端丽，玉山照人。
可五条悟此刻觉得，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五日月静，比那画像上模糊了时光的美人好看多了，也生动多了。
画像上的美人是静止又遥远的。
而眼前这个是鲜活含刺的。
那双红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像漩涡一样吸引着五条悟去探究。
美人嗔怒。
五条悟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
他一点也不怕对方瞪他。
那点威慑力在六眼面前约等于无，反而有种挠人心肝的欲气。
五日月静就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浑身炸毛却又强装镇定的漂亮黑猫。
五条悟觉得有趣极了。
他见过太多敬畏谄媚，恐惧或嫉妒的眼神。
唯独没见过这种悲伤愤怒的复杂情绪的注视，而且对象还是他。
“算了。”五条悟忽然咧嘴一笑，“你不说就不说吧。”
他双手插回裤兜，肩膀放松下来。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五条悟甚至觉得，如果一辈子缠着这个人，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毕竟找一只会瞪人的漂亮黑猫当长期玩伴，总比一个人吃蛋糕有趣。
下一秒，五条悟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崭新的翻盖手机，不由分说地就递到五日月静鼻子底下。
“喏，手机给我。”
五日月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蹙起眉，红眸里满是警惕和不解：“干什么？”
“存号码啊！”五条悟晃了晃手机，“你这个人太可疑了，我得看着你点，免得你背地里做什么坏事。”
这逻辑简直离谱，五日月静几乎要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我不是咒术师，我也不是诅咒师。我不会做坏事。”
五日月静努力强调了“不会”两个字。
“那可不一定。”五条悟嗤笑一声，“六眼告诉我，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咒力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绝对有。”
“老实交代，你到底什么来头？”
五日月静沉默下来，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天生的术式，没有与生俱来的强大咒力。
他能看见咒灵，仅此而已。
在那个已经崩塌的时间线里，他是夏油杰大人最忠诚的信徒。
夏油杰大人曾经用那双总是**温和笑意的眼睛看着他，对他说：“静，你对咒灵有特殊的吸引力，所有咒灵都会下意识地亲近你，爱护你，永远不会伤害你。”
夏油杰大人说，这是天赋，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说这话时，夏油杰大人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时的五日月静看不懂，只觉得那是教主大人对他的认可。
从那天起，他就决定了，要永远追随夏油杰大人。
上刀山下火海，哪怕去便利店买关东煮都要多买一份！
“喂！在想什么？跟你说话呢！”
五条悟不满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回忆的泡沫。
五日月静回过神，他抬眼，发现五条悟还举着手机，固执地停在他面前。
“我不会告诉你我的****。”
五条悟挑眉：“为什么？”
五日月静别开脸，看向街道对面橱窗里模糊的倒影：“因为我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可以变成有关系啊！”
五条悟像是发现了新**，语气轻松又带着点无赖。
“交个朋友嘛，我又不咬人。你看我，最强咒术师，五条家下任家主，跟我做朋友好处多多哦！”
五条悟试图推销自己。
五日月静有点累，他来自未来。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眼前这个笑容张扬的白发少年，将来会亲手**他心目中完美无缺的教主大人。
他知道夏油杰大人会走上那条无法回头的路。
他知道咒术界会经历怎样的动荡和流血……
未来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胸口。
五日月静就是觉得很疲倦。
他张了张口，喉咙发紧，甚至有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
他想把这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个还带着少年稚气的五条悟。
告诉他未来有多残酷，告诉他挚友反目的结局，告诉他……
也许，也许能改变什么。
但是五日月静发不出声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关于未来的任何信息，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在了喉咙深处。
五日月静尝试着，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最终只剩下徒劳颤抖。
有人……或者某种规则，不希望他改变未来。
五日月静瞬间明白，他来到这个时代，绝非偶然。
“喂！你……”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你怎么哭了？”
五日月静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手，指尖触碰到脸颊，一片冰凉**。
他低头看着指尖上那滴水珠，心想这具身体也太不争气了。
眼泪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在没人的时候再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