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13-14章：枪膛里的火气------------------------------------------，许二和的手都在抖。，枪身带着磨损的锈迹，枪托被磨得发亮，沉甸甸的压在肩上，像扛着一捆刚割的麦子。王铁蛋站在靶子前，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三点一线，缺口、准星、靶心，得在一条线上！呼吸要稳，扣扳机不能猛——这枪是有脾气的，你对它急，它就跟你较劲。”，枪托抵着肩窝，眼睛凑近瞄准镜。可他越想瞄准，手越抖，靶心在视线里晃得像池塘里的浮萍。“稳住！” 王铁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想想你在坡上打兔子，眼到手到，心别慌。”？许二和愣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爹去山里，爹举着**，半天不动一下，等兔子露头的瞬间，枪响，兔子准倒——那时候爹的手稳得像钉在地上的石头。，慢慢呼气，手指搭在扳机上，不去想什么三点一线，只盯着靶心那个模糊的黑点，像盯着要跑的兔子。“啪”的一声，枪响了，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脱靶！”。李猛刚打了个八环，正得意地扬着下巴。许二和的脸腾地红了，抓起枪想再打，却被王铁蛋按住了：“别急，先把枪擦干净。”。拆枪机，卸零件，用布条蘸着机油一点点擦，连枪**的铜屑都得用通条捅干净。王铁蛋说：“枪是兵的命，你对它上心，它才给你长脸。”，手指被机油染得黑乎乎的，却把每个零件都擦得发亮。他想起家里的锄头，爹每次用完都要擦干净，上点油，说是“家伙得养着，不然用着掉链子”。原来枪也一样，得像待自个儿兄弟似的疼着。，许二和沉住气了。他趴在地上，枪托抵实了，眼睛慢慢眯起，直到靶心在视线里稳住。这一枪出去，报靶员举了个“九环”的牌子。，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就对了——枪膛里的火气，得用心里的静气压着。”，手上的机油蹭到脸上，像画了道黑胡子。他看着远处的靶子，突然明白，这枪不光是用来打敌人的，更是用来打自己心里的毛躁——得把那股野性子磨成枪膛里的准头，稳、狠、准。：深夜的紧急集合，许二和总算把被子叠得有模有样了，五公里能跑进二十二分钟，枪也能稳定在七环以上。他觉得自己已经摸到点当兵的门道了，直到那个深夜。，所有人都睡得正香，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哨声，尖锐得像锥子扎耳朵。“紧急集合！” 王铁蛋的吼声从门外炸进来，“三分钟！带齐装具，操场列队！”
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许二和手忙脚乱地摸衣服，黑暗中穿错了裤子，又脱下来重穿。旁边的赵磊找不到眼镜，摸着墙乱转，嘴里念叨着“我的眼镜呢”。李猛倒是快，可往背包里塞被子时，慌里慌张地把枕头也卷进去了。
三分钟像眨眼一样就过去了。当三班冲到操场时，许二和的扣子扣错了两颗，赵磊顶着乱发，鼻梁上空空的，李猛的背包歪歪扭扭，像个漏了馅的包子。王铁蛋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照着他们：“这就是三班的速度？敌人都摸到炕头了，你们还在系鞋带！”
全连新兵站在操场上，黑黢黢的一片，不少人跟他们一样狼狈。王营长拿着个喇叭，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紧急集合，练的是反应！现在，目标后山，十公里越野，最后五名，明天负重跑二十公里！”
没人敢吭声。许二和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跟着队伍往黑漆漆的山里跑。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后面追，脚下的石子硌得脚生疼，他才想起早上换了双新胶鞋，忘了垫娘做的布鞋。
跑了一半，赵磊突然“哎哟”一声摔倒了。许二和回头，看见他捂着脚踝，脸色发白。“我没事，你们先走。” 赵磊咬着牙说。
“别废话！” 许二和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赵磊还想推托，李猛已经过来了，一把把赵磊架到许二和背上。“快点，别让三班垫底！” 李猛吼着，帮许二和托了把背包。
许二和背着赵磊，感觉腿像灌了铅。赵磊不算重，可在黑灯瞎火的山路上，每一步都得踩实了，生怕再摔了。他想起小时候跟爹去赶集，爹背着崴了脚的他，走了十几里山路，当时不觉得啥，现在才知道那后背有多沉。
“放我下来吧，真的没事。” 赵磊在他背上说，声音有点哽咽。
“闭嘴，省点力气。” 许二和喘着气，“咱是一个班的，要走一起走。”
最后，三班虽然没跑在前面，但也没落到最后五名。当王铁蛋宣布“解散”时，许二和瘫在地上，后背全被汗浸透了，赵磊扶着他，一个劲地说“谢谢”。
回宿舍的路上，李猛突然说：“刚才我背包里的枕头掉了，要是被**发现……”
许二和笑了笑：“明天早点起来，把你的被子叠得比谁都板正，他就忘了。”
那天夜里，许二和躺在床上，听着身边战友的呼吸声，心里突然很踏实。紧急集合虽然狼狈，可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瞎闯了——这黑黢黢的山路上，有能搭把手的人，比跑得最快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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