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人堆里刨食------------------------------------------，萧默把最后一铲土盖在那张已经看不出五官的脸上，拄着铁锹喘了口气。，明晃晃地照着这片修罗场。放眼望去，残肢断臂像被小孩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乌鸦黑压压地盘旋在半空，叫声尖锐刺耳，像是在庆祝一场饕餮盛宴。“落雁坡”。，十万北燕铁骑对上了大梁十五万边军，打了整整两天一夜。结果是主帅周崇安的帅旗被砍断，人头被挂在北燕可汗的马鞍上，十五万大军死伤过半，剩下的溃兵四散奔逃。，是被留下来处理战场的最后一批人。“萧默！这边还有一具！”远处传来喊声。，拖着铁锹走过去。地上趴着具**，背上的甲胄被劈开一道大口子，翻卷的皮肉已经发黑发紫，**围着嗡嗡转。，动作熟练得像个**拆解猪肉。这是他在收尸队干了两年练出来的本事——不把**当人，就当一件需要处理的物事。“也是个什长。”萧默从**腰间摸出半块干饼，塞进怀里，又翻出几文铜钱，顺手揣进兜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小子，死人财发得比谁都利索。人都死了，这些东西又带不进棺材。”萧默头也不抬，“留着也是便宜那些乌鸦。”，这种事在收尸队是心照不宣的规矩。他们这些人在边军里是最低等的兵种，饷银少得可怜，不打点死人的主意，日子根本没法过。，确认没有值钱东西了，才拖着**往坑边走。，早就麻木了。刚来收尸队那会儿，他也会吐，也会做噩梦，梦见那些被他扒了衣服的死人站起来掐他脖子。但人这种生物适应性极强，三个月后，他就能一边啃干粮一边往坑里扔残肢了。“快快快！都别歇着了！”远处传来马蹄声，一个传令兵纵马冲过来，“将军有令，日落之前必须把战场清理干净，天黑之前所有人撤回营地！”
“撤回营地？”老刘头一愣，“不是说北燕撤兵了吗？”
“撤兵了也得防着夜袭！”传令兵不耐烦地挥了下马鞭，“动作快点！”
萧默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黑。但放眼望去，这片战场上至少还有几百具**没处理。
“***，又要赶工。”老刘头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
萧默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是个很务实的人，知道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浪费力气骂娘，不如多处理几具**。
收尸队的人开始分散开来，各自忙碌。萧默朝着战场边缘走去，那边还有一小片**没人动过。
走到近前，他忽然停下脚步。
这堆**不对劲。
最上面的几具穿着大梁边军的制式甲胄，但下面压着的几具，甲胄样式明显不同——颜色更深，纹路更细密，材质看起来也比普通兵卒的皮甲好得多。
萧默蹲下身，把那几具边军**扒拉开，露出下面的人。
果然是官。
而且还是不小的官。
那具**的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羽箭，箭杆已经折断，只剩半截露在外面。血从伤口渗出，在黑色的官服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印记。官服的样式萧默没见过，不是军中将领的装扮，倒像是——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文官？不对，文官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腰间挂着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令牌，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上面没有刻字，也没有花纹，光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令牌的边角处有一道浅浅的凹槽，里面似乎镶嵌着某种暗红色的物质。
萧默伸手把令牌拽下来，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指尖像是被**了一下，本能地想松手，但手掌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都甩不开。
“什么玩意——”
话没说完，一股冰凉的感觉从令牌上传来，顺着手指、手腕、手臂一路往上窜，像是有人往他血**倒了一盆冰水。萧默浑身打了个激灵，眼前忽然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黑暗中，有人低声念着什么听不清的咒语。
一扇巨大的门，门上刻满了扭曲的纹路。
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低吼，声音沉闷得像打雷。
画面一闪而逝，令牌从他手上脱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萧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手心多了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像是个模糊的符文，正在慢慢变淡消失。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盯着地上的令牌，犹豫了两秒，还是弯腰捡了起来。这次没有再出现那种冰凉的感觉，令牌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和一块普通的铁牌没什么区别。
萧默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目光落回那具**上。
既然有这么好的令牌，身上应该还有别的好东西。
他把令牌塞进怀里，开始搜尸。
这一搜，还真让他搜出了****。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诡物图鉴》四个字，纸质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萧默随手翻开几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配着一些看着就让人不舒服的插图——一个没有脸的人形，一盏悬在半空的红灯笼，一面映出倒影的铜镜……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萧默皱了皱眉，把册子也塞进怀里。
除了这本册子，**身上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里面装着几颗黑色的药丸，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药味。萧默不认识这东西，但既然是从这官员身上搜出来的，应该不是什么便宜货。
他把药丸也收好，又在**腰间摸到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皮革，刀身比寻常的**稍长一些，刀刃上有着水波纹样的纹路，看起来锋利得很。
“好刀。”萧默掂了掂分量，把短刀别在自己腰间。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的左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像是死前死死攥着什么。
萧默费了点劲才把**的手指掰开，掌心里躺着一枚铜钱大小的圆形物件，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他刚把这东西拿起来，就听见远处传来老刘头的喊声:“萧默！走了！天快黑了！”
萧默应了一声，把东西塞进贴身的内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已经被他扒得差不多的**，转身往回走。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那具**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但这种异象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重新恢复了死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