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
我记得是钱丽芬。
吃晚饭的时候提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明天买点菜”。
“建国，拆迁的事你知道吧？咱家那片儿要拆了。你跟小敏先把证离了，多分一套房，回头再复就是了。”
周建国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说：“行。”
他连犹豫都没有。
而我当时在洗碗。
洗着碗，听到这句话。
我关了水龙头，擦了手，走出来，问了一句：“多久能复？”
钱丽芬说：“快的话两三个月。放心，就是走个形式。”
我信了。
今天是第二天，家庭群踢了，生活费停了，那桌菜上少了一双筷子。
我躺在一千五百块月租的出租屋里，天花板有一条裂缝。
我忽然在想，钱丽芬等这一天，是不是等了很久？
2.
我从来没觉得在婆家公司上班有什么不对。
刚结婚那年，钱丽芬说公司缺人，让我过去帮忙。“反正你那个工作也不挣钱，来自家公司，不用看别人脸色。”
我原来在一家贸易公司做跟单，月薪四千五，交五险一金。不高，但正经。
我辞了。去了婆家的建材**公司。
第一个月，钱丽芬给我发了一千块。
我问建国：“是不是发少了？”
他说：“刚去嘛，先干着，后面会涨的。”
第二个月，一千。
第三个月，一千。
我又问。建国说：“你在自家公司，要什么工资？吃住不是都在家里吗？”
我没再问了。
后来涨过两次。第二年涨到一千五，**年涨到一千八。
到我假离婚搬出来的时候，月薪一千八。
六年。
没有社保。没有公积金。没有劳动合同。
钱丽芬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六年：“一家人，谈什么钱？”
一家人。
一家人不谈钱，但一家人的活全是我干的。
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饭。建国吃面条，钱丽芬吃粥配小菜，建军要是在家就加一份三明治。
吃完饭我洗碗，然后去公司。
公司的事杂。采购、对账、跟单、催款、接待客户。钱丽芬名义上管公司，实际上她只管签字和收钱。具体的活，全是我。
下午六点下班，回家做晚饭。
晚饭后洗碗、拖地、洗衣服。
周末公司不上班，但家务不停。
钱丽芬的衣服要手洗，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