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达青云镇------------------------------------------，羽程终于看见了青云镇的轮廓。，沿着溪流走了将近三十里路。中间有好几次险些踩进泥潭或者绊到树根，全靠小虾那五十米范围内的感知提前预警才勉强避开。脚上的草鞋早已被溪水和露水浸透，脚底板磨出了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辣地疼。。"你这体力，比我想象中好一点。"小虾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意外。"程序员的基本功，"羽程边走边说，声音有些沙哑，"凌晨三点修*ug连轴转三十六小时都扛过，这点路算什么。""所以你穿越前是个牛马？""……可以这么说。""挺好的，至少牛马抗造。"。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件事——赶紧找个地方歇一歇，然后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视野中的青云镇逐渐清晰起来。，四周用粗木栅栏围了一圈，没有城墙，也没有像样的城门。栅栏上挂着几盏已经熄灭的灯笼，晨风吹过，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青云镇"三个字。字迹潦草，像是随便找了个识字的人写的。，没有任何盘查。"不设防？"羽程有些意外。"一个山脚下的小镇，拦谁？"小虾的声音懒洋洋的，"来往的不是猎户就是采药的，还有偶尔路过的散修。设卡反而麻烦。"
羽程点点头，迈步走进了镇子。
清晨的青云镇比他想象中更热闹。窄窄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屋和草棚，屋顶上冒着炊烟，空气里弥漫着粗粮粥和柴火燃烧的气息。路上已经有行人在走动，大多是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人，肩上扛着农具或者背着竹篓，脚步匆匆。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稍微整齐一点的——腰间别着短刀或者背着长弓，一看就是修士。但他们的神色同样疲惫，身上带着风尘，像是在外面跑了一夜的活。
"都是练气期的。"小虾扫了一眼，"境界低的跟你差不多，高的也就练气七八层。这地方灵气稀薄，能出几个筑基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羽程没有接话，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招牌。
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上写着"百草堂"三个字，下面还挂着一串干草束作为装饰。旁边的店铺挂着一块缺了角的布帘，上面写着"**灵草灵果"。
再往前走，有一家门口支着摊子，卖的是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粥。摊子旁边蹲着几个穿着短褐的男人，正端着粗碗喝粥，边喝边聊天。
羽程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老张昨晚进山，到现在还没回来。"
"听说是撞上了变异野猪，那玩意儿连猎户都怕。"
"王家那边已经派人去找了，说是谁要是能把老张带回来，赏五十文。"
"五十文？命都不值五十文？"
"你以为王家是开善堂的？"
几个男人哄笑起来，又继续喝粥。
羽程默默记下这个信息，继续往前走。
镇子不大，主街走到底就是镇门。街道尽头有一个简易的木棚，旁边支着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
老汉穿着灰布衣服，腰间挂着一柄生锈的长枪，靠在椅背上打瞌睡。他的面前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泡着几根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镇门守卫？"羽程心里有了数。
"典型的摆烂型。"小虾评价道，"估计连偷鸡的都不抓。"
羽程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上前去，在桌子前面站定。
"老人家。"
老汉被叫醒，揉了揉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羽程一眼。
"后生，外地来的？"
"是。"羽程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诚恳一些，"刚到镇上，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不知道镇上有什么能吃饭住宿的？"
老汉打了个哈欠，伸手指了指街道右边："迎客来，顺着这条街走到底，左手边有个二层木楼，老板娘姓孙，圆脸的那个。收灵果，也做住宿，便宜。"
"多谢老人家。"羽程拱了拱手，又问了一句，"那边几个大哥说昨晚有人进山遇到变异野猪了？"
老汉眯起眼睛看了看他，神色微妙地变了变。
"你也想进山？"
"随便问问。"羽程笑了笑，"刚来，不熟悉情况。"
"不熟悉就别乱跑。"老汉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黑风林那边最近不太平，那变异野猪的事我也听说了。王家悬赏找人呢，不过我劝你——"
他打量了羽程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空荡荡的位置停留了一秒。
"没有练气三层的本事，别往林子深处走。"
"老人家是修士？"羽程有些意外。
"年轻时候的事。"老汉摆摆手，又靠回椅背上，"行了，去吧。别在镇门口挡道。"
羽程点点头，转身离开。
"练气七层。"小虾的声音响起来，"不过丹田萎缩，经脉堵塞，应该是受过重伤，废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坐着的时候我扫了一眼，丹田位置几乎没有灵气波动，但经脉残留的痕迹说明他以前至少是练气七层。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强行突破失败反噬。"
羽程默默记下这条信息。
练气七层，曾经的强者，如今只能窝在镇门口当一个摆烂的守卫。这个世界的残酷，比他想象的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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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客来客栈是街道尽头的一栋二层木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上面绣着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鸟。楼下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羽程推门进去。
一股混合着米粥、咸菜和柴火烟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里摆着五六张方桌，只有两张桌边坐着人。角落里有两个穿着短褐的男人埋头喝粥，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圆脸的中年妇人，正在用抹布擦一只粗瓷碗。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妇人抬起头，看见羽程走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先吃饭。"羽程说，"再打听点事。"
"成，坐吧。"妇人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桌，"正好灶上有粥，热乎的。"
羽程在桌边坐下，妇人很快端来一碗粥和一碟咸菜。粥是粗粮熬的，颜色发黄，里面加了几粒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豆子。咸菜是腌萝卜丝，撒了点盐巴和香油。
简单，但热乎。
羽程一口气喝了半碗，身体里那股疲惫感才稍稍缓解。
"姑娘是本地人？"他放下碗，开口问道。
妇人笑了笑："我姓孙，在这镇上住了二十年。这客栈是我男人留下的，他前几年没了，就剩我一个人撑着。"
"孙姐。"羽程点点头，"我姓羽，刚到镇上，人生地不熟。想请教几个事。"
"问吧，知无不言。"孙姐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羽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判断他的身份和来历。
"这镇上有几个大势力？"
"要说大，也就一个王家。"孙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镇上的地大半都是他家的，灵草**也归他管。听说王老爷的儿子在凌霄宗当外门执事，有靠山。"
"凌霄宗？"
"周边最大的宗门了，我们这镇子就归他们管。"孙姐叹了口气，"不过凌霄宗的人轻易不来，来了也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地方。"
"除了王家呢？"
"百草堂，做灵草买卖的，价格公道，不归王家管。还有一些散修和猎户，各干各的，没什么组织。"
羽程点点头，这些都是他已经知道的。现在需要的是——更具体的信息。
"我听说昨晚有人进山遇到变异野猪了？"他问道，"王家还悬赏找人？"
孙姐的神色变了变，压低声音："确有这事。进山的是镇上的老猎户，姓张，昨晚追一头鹿追进了林子深处，就再没出来。王家放出话去，说谁能把人带回来，赏五十文。"
"五十文？"羽程皱起眉头。
"多吗？"小虾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你现在的身家，值负数。"
羽程没有理会他，继续问道："那变异野猪是什么情况？"
"这事说来也怪。"孙姐的声音更低了，"黑风林外围以前最多有些獐子野兔，近一个月来不知道怎么了，开始有妖兽出没。那变异野猪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是练气初期的修为，皮糙肉厚，连普通刀剑都砍不动。"
"所以王家悬赏找人，是为了猎那头野猪？"
"谁知道呢。"孙姐摇摇头，"反正我劝你，别去趟这浑水。那野猪少说值几十两银子，但命比银子重要。"
羽程点点头，没有再问。
孙姐见他不说话，笑了笑："客官，吃完了？粥和咸菜，一共五文钱。"
五文钱。
羽程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带。没有钱，没有***明，没有任何能证明"这是谁"的东西。
孙姐见他神色古怪，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客官……不会是没带钱吧？"
"确实没有。"羽程坦然承认。
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孙姐没有立刻翻脸，而是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变得谨慎："客官，你是哪的人？怎么会身无分文？"
"说来话长。"羽程斟酌着用词，"我原本是个行商，路上遇到劫匪，东西全被抢走了，人也差点没命。能走到这镇上，已经是捡回来的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没打算赖账。我有一枚野生青岩果，不知道孙姐收不收？"
孙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青岩果？"
"野外采的，不知道值不值钱。"
"值不值钱要看品相。"孙姐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拿出来我看看？"
羽程从怀里掏出那枚青岩果——穿越时唯一带来的东西。
果子呈青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蜡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个头不大，大概只有鸽子蛋大小，但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孙姐接过去看了几眼，神色微微变化。
"品相不错，是野生的，灵气含量也足。"她把果子放在桌上，推回羽程面前，"这东西值个二三十文，但我收了转手也卖不上价。这样吧——"
她沉吟了一下："这枚果子先押在我这里，算你抵了房钱和饭钱。住宿一晚十文，饭钱五文，一共十五文。等你有了钱，可以拿钱来赎，也可以让我帮你转卖，我抽一成手续费。"
"成交。"羽程点头。
孙姐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招呼旁边的一个小伙计带他上楼。
房间在二楼最角落的一间，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起来的桌子，还有一扇能看见街道的小窗户。简陋，但干净。
羽程关上门，在床边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他低声说。
"是啊，恭喜你负债累累。"小虾的声音适时响起，"那枚果子本来能卖二三十文，现在等于被压价**，还亏了十五文。算下来，你现在欠孙姐十五文。"
"不是欠，是预支。"
"随便你怎么叫，反正你没钱。"
羽程没有接话，而是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快速运转。
他在整理已知的信息：
镇上有三大势力——王家、百草堂、散修群体。其中王家居大，背后站着凌霄宗。
变异野猪出现在黑风林，造成威胁，但也带来机会——王家悬赏找人，这说明他们需要人手。如果能参与猎杀，或许能获得第一笔收入。
猎户老张失踪，可能是死是活未知。五十文悬赏说明这件事有油水。
自身处境——身无分文，仅有一枚可能被压价的青岩果，且已被押了出去。修为练气一层，战斗力约等于零。
需要做的——先活下去，再想办法搞到词元和资源。
"你在想什么？"小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分析可行性。"羽程睁开眼睛，"那头变异野猪，练气初期，战力多少？"
"纯论修为，跟你现在的境界差不多。但妖兽体质皮糙肉厚，同等级下人类修士单打独斗很难赢。"
"如果是我，加**的感知辅助呢？"
"还是够呛。"小虾毫不客气，"你现在的战斗力约等于负数，感知只是让你知道敌人从哪来、从哪走，但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那如果加上地形优势呢？"
"……"小虾沉默了一下，"有点意思。说说看。"
"孙姐说黑风林外围以前只有獐子野兔，说明那里地形相对安全。现在变异野猪出现，可能是从深处跑出来的——这意味着它的活动范围不稳定，有迹可循。"
羽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还有一件事。那个老猎户失踪的方向是林子深处，但那头野猪是在外围活动。这说明——"
"老猎户可能没遇到野猪。"小虾接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或者遇到了，但没死。"
"没错。"羽程点头，"野猪如果是单独行动，老猎户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未必会死。王家悬赏找人，说明他们也不确定老猎户是死是活。"
"所以？"
"所以这是一个机会。"羽程说，"参与搜救，不一定要正面硬刚野猪。如果能找到老猎户，不仅能拿悬赏，还能——"
"积累一次精彩经历。"小虾接过话头，"搜救被困猎户，在天道眼里算是有点意思的事件。"
羽程点点头："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参与进去？"
"你一个外来人，刚到镇上，谁信你？"小虾泼冷水，"而且你现在身无分文，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就算想进山，也得先解决装备问题。"
羽程沉默了一下。
"所以第一步，是先弄点钱。"
"或者弄把趁手的武器。"小虾补充，"你那袖子里藏的破石头，就别指望能捅死一头练气初期的妖兽了。"
羽程没有反驳。
他走到床边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
穿越第一天，一无所有。没有词元，没有修为，没有武器，没有***明，只有一个只会嘴贱的AI和一个破烂开局。
但至少，他还活着。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街道上的喧嚣声透过薄薄的木板传进房间。有人在叫卖，有人在争吵，有人在低声议论——昨晚有人进山没回来。
这个镇子，正在慢慢运转。
而他，即将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