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为什么这趟火车没有终点啊!  |  作者:曦雾雨  |  更新:2026-04-09
上车------------------------------------------。,前面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后面是一个戴着耳机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苏予安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行李箱的距离。“你说这趟车会不会很挤?”安知夏踮起脚尖往前看,“春运诶,虽然我们这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春运,毕竟离过年还有十几天,但学校都放假了啊,这应该算小春运吧?”,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本书的电子版,密密麻麻的字,标题叫《火车事故汇编》。“你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资料。”苏予安把手机往自己那边偏了偏,不让安知夏看。“什么资料?你要写论文啊?大过年的你写什么论文?”。,又把注意力转回到检票口。。——检票员在检每一张票的时候,都会看一眼乘客的脸,然后停顿零点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核对身份信息”的停顿,是那种“哦,原来是你”的停顿。。。
男的,四十来岁,穿着制服,**压得很低,看不清眼睛。但他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一个弧度——不是微笑,是一种固定的、像是被胶水粘住的弧度。
“苏予安。”安知夏压低声音。
“嗯。”
“你看那个检票员,他是不是有点怪?”
苏予安抬起头,顺着安知夏的目光看过去。
看了两秒。
“他左手的无名指没有戴戒指,但有戒痕。说明他最近刚离婚或者丧偶。他的制服第二颗扣子扣错了孔,说明他今天心不在焉。他看每个人的时间长度都一样,大概1.2秒,说明他在机械性地重复一个动作,没有任何情感投入。”
安知夏张了张嘴:“我就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有点怪,你给我分析出了一个人生。”
“你问了,我就答了。”
“你能不能只回答‘是’或者‘不是’?”
“不能。”苏予安面无表情,“你说过,我话太少。我现在在改进。”
“我不是让你在这种地方改进!”安知夏压低声音喊。
前面抱孩子的女人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安知夏立刻堆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女人转回去了。
安知夏凑到苏予安耳边:“你能不能别在外面分析别人?万一被听到了多尴尬?”
“不会的,我声音小。”
“我听到了。”
“你不是别人。”
安知夏的嘴又张开了,但这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盯着苏予安看了三秒,然后默默地转回去,面对着检票口,耳朵尖又开始发红。
不是不是不是。
她不是害羞。
她只是觉得苏予安这个人说话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对,就是这样。
队伍终于排到了她们。
安知夏递上车票,检票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的脸,那个固定的嘴角弧度没有变化。
“请进。”声音平平的,像录音。
安知夏拿了票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等苏予安。
苏予安递票的时候,检票员多看了她一秒。
就一秒。
然后那张被**遮住的脸突然有了表情——不是微笑,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
像是什么东西被确认了。
“请进。”检票员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苏予安接过票,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
安知夏拉着她往站台走:“他刚才是不是多看了你一秒?”
“你数了?”
“我猜的!他看我的时候是1.2秒,看你是2.2秒左右,多了一秒!”
苏予安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没数吗?”
“我凭感觉!我的感觉比秒表还准!”
苏予安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沿着通道往站台走,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混着其他人的脚步声,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合奏。
站台上已经停着那趟车。
绿色的车身,老式的涂装,车窗上贴着“K404”的标识。
安知夏仰头看了一眼这趟车,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趟车看起来不像新车,也不像旧车。它像是一辆车同时具有“新”和“旧”两种属性。车身没有锈迹,但油漆的颜色有点不对,是一种饱和度偏低的绿,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褪了色。
“这车有点……”安知夏找不出一个准确的词。
“安静。”苏予安说。
安知夏一愣。
对,安静。
不是没有人声的那种安静——站台上人不少,拖箱子的、打电话的、找车厢的,声音混成一片。
但那些声音到了这趟车面前,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车本身是安静的。
一种不正常的安静。
“走吧,6车厢在那边。”苏予安拖着箱子往前走。
安知夏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站台上的人都很正常,拖家带口的,拎着大包小包的,跟任何一趟春运列车的站台一模一样。但安知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盯着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中年男人看了几秒。
男人对着电话说:“妈,我上车了,晚上到。”
很正常。
她又看了一眼一个正在吃面包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妈妈牵着,嘴里塞满了面包,腮帮子鼓鼓的。
很正常。
她又看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苏予安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没什么。”安知夏摇摇头,跟上了苏予安的步伐。
她没注意到的是——那个吃面包的小女孩,在安知夏转头之后,停止了咀嚼。她的嘴还鼓着,但眼睛已经看向了安知夏的方向。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小孩子的眼睛。
里面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
是好奇。
是打量。
是——你终于来了。
6车厢在站台的尽头。
安知夏和苏予安走到车厢门口的时候,一个乘务员站在那里。
女的,三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的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请出示车票。”声音也很标准,不高不低,不快不慢。
安知夏递上车票,乘务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14A,往前走,左手边。”
苏予安递票的时候,乘务员的反应跟检票员一样——多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那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变大,不是变小,是变了“性质”。刚才的笑是“对所有人的笑”,现在变成了“对这个人笑”。
“祝您旅途愉快。”乘务员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苏予安面无表情地上车了。
安知夏跟在后面,脑子里那个“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但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车厢里面跟普通火车没什么区别。两排座位,中间一条过道,行李架在上方,窗户旁边的窗帘被拉到了一边。
安知夏找到14A和14*,把箱子塞进行李架,一**坐到靠窗的位置上。
“我坐里面,你坐外面,可以吧?”
“嗯。”苏予安在她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那本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安知夏靠在窗边,往外看。
站台上的人还在上车,拖着箱子的,抱着孩子的,拎着蛇皮袋的。一个老人背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袋子上印着“尿素”两个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跟地心引力较劲。
“你说那个老人的袋子里装的什么?”安知夏问。
苏予安没抬头:“可能是给孩子的特产。”
“也可能是自己种的菜?”
“嗯。”
“也可能是**?”
“嗯。”
“也可能是——”
“安知夏。”苏予安终于抬起头。
“嗯?”
“车还没开。”
“我知道啊。”
“你已经在说第三轮了。”
安知夏想了想,好像是的。从上车到现在,她已经在说站台上的人了,从老人说到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从那个女人说到那个拖着粉色行李箱的男生。
“好吧。”她闭了嘴,但只闭了三秒,“可是我真的好兴奋啊!回家的感觉你懂吗!半年没回家了!我妈说给我做了红烧排骨!我爸说要带我去吃新开的**店!我奶奶说要给我包饺子!”
苏予安看了她一眼:“你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十……不对,一个月前?”安知夏想了想,“***回去过一次。”
“那不到半年。”
“但感觉好久啊!时间这个东西你懂吗,它不是客观的,它是主观的!你觉得它长它就长,你觉得它短它就短——”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不是用在这的。”
“那用在哪儿?”
苏予安没回答,低下头继续看书。
安知夏笑了,靠回窗边,继续看站台上的人。
这一次,她的目光被一个人吸引住了。
一个男生,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但那个箱子的轮子好像坏了,他每走一步箱子就往一边歪。
男生的表情很暴躁,嘴里在说着什么,虽然隔着窗户听不见,但安知夏能从他的嘴型判断出——他在骂那个箱子。
“哈哈哈哈。”安知夏笑出了声。
苏予安又抬起头:“怎么了?”
“你看那个人。”安知夏指了指窗外。
苏予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回来。
“你不觉得好笑吗?”安知夏问。
“不觉得。”
“你这个人没有幽默感。”
“我有。”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苏予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安知夏不确定那算不算微笑。
“你管这叫笑?”安知夏震惊了。
“管。”
“……”
安知夏决定放弃跟苏予安讨论“笑”的定义,继续观察那个橙色卫衣的男生。
男生终于把箱子拖到了车厢门口,跟乘务员说了几句话,然后上了车。
大概过了两分钟,安知夏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车厢那头传来。
“让一下,让一下,借过借过——我箱子坏了——对不起对不起——踩你脚了不好意思——”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一颗人形炮弹正在靠近。
安知夏转过头,看到那件亮橙色的卫衣正从车厢那头往这边移动。
男生的箱子歪歪扭扭地跟着他,轮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一只快要死掉的老鼠。
他走到安知夏他们这排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安知夏以为他要继续往前走,但他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车票,又抬头看了一眼座位号。
“14C。”他念出来,然后看向靠过道那个空着的座位,“这是我的座。”
苏予安看了他一眼,往安知夏那边挪了挪,让出了过道边的位置。
男生把箱子塞进行李架,一**坐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终于坐下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跟你们说,这个箱子我买了三天,三天!轮子就坏了!现在的商家真的是,丧良心啊!我花了三百八,三百八买了个什么?买了个祖宗!一路跟我较劲!”
安知夏的眼睛亮了。
话多的人。
她喜欢。
“你也是这趟车回家的?”她主动搭话。
“对,回老家过年。”男生转过头来看她,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旁边的两个女生,“你们也是?”
“对啊!我们都是!你哪个站的?”
“南城站。”
“我们也是!同一个站!”安知夏差点拍手,“太巧了吧!我们也是南城下的!”
“真的假的?”男生的眼睛也亮了,“你们在南城上学?”
“不是,我们是回家。我们在省会上大学,老家是南城的。”
“我也是啊!我在省体院读大二,也是回家!”
安知夏和苏予安对视了一眼。
苏予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安知夏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人的话也很多。
“我叫安知夏,这是我朋友苏予安。”安知夏伸出了手。
男生看了看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我叫陆燃。”
“陆燃?哪个陆?哪个燃?”
“陆地的陆,燃烧的燃。”
“**妈给你起这个名字,是不是希望你像陆地一样稳重,像燃烧一样热烈?”
陆燃愣了一下:“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他们就是随便起的。”
安知夏笑了。
这个叫陆燃的男生,虽然穿着骚包的橙色卫衣,但应该不坏。
话多的人,一般都不坏。
她这么觉得。
车上的乘客陆陆续续坐满了。
安知夏注意到隔壁座位有一个女生,靠窗坐着,戴着白色耳机,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本很厚的书。女生长得很好看,但不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好看,而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的好看——因为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别跟我说话”的气场。
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毛呢外套,手腕上戴着一只老式的机械表。她从上车到现在,没有看过任何人一眼,目光始终在书和窗外之间切换。
安知夏的搭讪雷达开始疯狂报警。
这种人,按经验来说,搭讪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
但她安知夏就是冲着那百分之一去的。
“嗨。”她探过身子,朝那个女生挥了挥手。
女生没反应。
“你好?”安知夏加大了音量。
女生还是没反应。
安知夏正准备放弃,苏予安从旁边伸过手来,在那个女生的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女生终于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看起来很冷,但不是“我不想理你”的冷,而是一种“我在观察你”的冷。
“有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好!我叫安知夏,这是我朋友苏予安,那边那个橙色的是陆燃。我们也是这趟车的,就是——”安知夏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我们在你旁边。”
女生看了她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安知夏愣住的话。
“我知道。”
“你知道?”安知夏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女生没有回答,把耳机重新戴上,转回去了。
安知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陆燃在旁边小声说:“这个人的气场好可怕。”
苏予安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在那个女生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
那只老式机械表,秒针在走。
但走的节奏不对。
正常秒针是一秒一格,那只表的秒针是一秒一格半。
快了半格。
苏予安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书上。
但她没有翻页。
火车开动了。
安知夏看着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移动,城市的轮廓从窗户里滑过,然后是一片一片的田野。
冬天的田野很空旷,没有绿色,只有灰**的土地和光秃秃的树。
但她觉得很好看。
因为这是回家的路。
“对了,陆燃。”安知夏转过头,“你是体院的?什么专业?”
“体育教育。”
“那你以后要当体育老师?”
“可能吧,或者教练。”陆燃耸了耸肩,“反正我爸说我这脑子也干不了别的。”
“你脑子怎么了?”
“就……不太行。”陆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背书背不进去,数学就更别提了。但是我体育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从小就是。我跑得快,跳得高,力气大,打架——不是,格斗也厉害。”
“那也挺好的。”安知夏真心实意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
陆燃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复杂:“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不会吧?**妈不说吗?”
“他们只说‘你除了会跑会跳还会什么’。”
安知夏沉默了一秒。
又是这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有些人把它藏在话多下面,有些人把它藏在沉默下面,有些人把它藏在橙色卫衣下面。
“那你会什么?”安知夏问。
“我会什么?”陆燃想了想,“我会跑步,会跳高,会打篮球,会格斗,还会——”
他突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还会什么?”
“还会……”陆燃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我还会一种……怎么说呢,就是能感觉到不对。比如有危险的时候,我能提前感觉到。不知道算不算。”
“直觉?”
“差不多吧。但比直觉准一点。”
苏予安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陆燃一眼。
那种“看”不是普通的看,是带着分析的那种。
陆燃被看得有点发毛:“你看什么?”
“没什么。”苏予安低下头,继续翻书。
安知夏看了看苏予安,又看了看陆燃,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安知夏看了一下手机,下午五点半。
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半,太阳就已经开始往下沉了。橘红色的光从窗户斜**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
安知夏靠在窗边,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光发呆。
苏予安在看那本《火车事故汇编》,已经翻到了后半本。
陆燃在玩手机,但信号好像不太好,他一直举着手机在空中找信号。
隔壁那个女生依然戴着耳机,在看那本很厚的书。
一切都很正常。
像任何一趟普通的长途火车一样。
安知夏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开始变重。
昨晚没睡好,今天起得早,现在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睡一会儿。”她对苏予安说。
“嗯。”
“到了叫我。”
“嗯。”
安知夏把外套脱下来叠成一个小枕头,靠在车窗边,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听到了车厢里的各种声音——人们的聊天声,孩子的笑声,泡面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正常。
但她太困了,没有力气去想这些。
她睡着了。
安知夏是被冷醒的。
不是那种“有点凉”的冷,是那种“好像被人塞进了冰箱”的冷。
她睁开眼,发现车厢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
不是全黑,是那种只留了几盏小夜灯的昏暗。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3:59。
“才十二点?”她嘟囔了一句,揉了揉眼睛。
她转头看苏予安,苏予安还在看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怎么不睡?”
“不困。”
“几点了?”
“十一点五十九。”
安知夏又看了一眼手机,确实,23:59。
但这个数字让她有点不舒服。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又看了看陆燃,陆燃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
隔壁那个女生也闭着眼睛,耳机还戴着,那本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
一切都很好。
安知夏重新靠回窗边,准备继续睡。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
是广播。
但广播员说的站名,是一串杂音。
像是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安知夏猛地睁开眼。
苏予安也抬起了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安知夏看到苏予安的手——那只一直很稳的手——微微握紧了。
“你听到了?”安知夏小声问。
“听到了。”
“那个站名……是什么?”
苏予安没有回答。
因为广播又响了。
这一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跟老朋友说话。
“请各位乘客不要惊慌,请回到自己的座位,请——”
声音突然断了。
像是被人掐断了电源。
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
安知夏看向窗外。
窗外不是黑夜。
窗外是一片浓雾。
浓到什么都看不见的雾。
火车的速度明显慢了,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变得低沉,像一个人在叹气。
“这不对。”安知夏站起来。
“坐下。”苏予**住她的手腕。
安知夏感觉到苏予安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予安从来不会发抖。
“怎么了?”安知夏压低声音。
苏予安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安知夏没见过的东西。
是恐惧。
“你看手机。”苏予安说。
安知夏低头看手机。
时间还是23:59。
但这不是让她恐惧的原因。
让她恐惧的是——手机屏幕上,她下午发的那条朋友圈,变成了一串乱码。
不是被删除了,不是被屏蔽了。
是被什么东西“替换”了。
那串乱码在闪烁,像一个人在说话。
安知夏盯着那串乱码,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欢……迎……来……到……”
车厢里的灯彻底灭了。
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怎么回事”。
安知夏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感觉到苏予安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那只手在发抖,但一直没有松开。
黑暗中,她听到苏予安的声音。
很轻,很近,只有她能听到。
“别松手。”
安知夏握紧了苏予安的手。
“不松。”
灯亮了。
三秒。
一切恢复了原样。
窗外的浓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黑夜。
车厢里的灯亮了,乘客们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情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安知夏知道发生过什么。
因为苏予安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因为陆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一脸惊恐地看着窗外。
因为隔壁那个女生——她摘下了耳机,睁开了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正看着安知夏。
她说话了。
不是“你好”,不是“怎么了”。
而是——
“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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