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洗浴**------------------------------------------，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一片静谧。，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路灯昏黄，照着空旷的马路，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车灯划破夜色，转瞬即逝。，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我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发呆。，像一场大戏，一幕接一幕，让人应接不暇。从值班室的喝茶下棋，到"老三记"的把酒言欢，再到钱包失窃、打砸饭店、***对峙，最后是金尊KTV的纸醉金迷……这短短的几个小时，经历了太多太多。"小刘，"高峰忽然开口了，"今晚这事儿，你怎么看？"："什么事儿？""老狼的事儿。"高峰睁开眼睛，看着车顶，"三万块钱，说没就没了。你说，这钱还能找回来吗？"："难。服务员把钱包交给了前台，前台弄丢了，又没有证据证明是谁拿了。就算报警，**也很难查出来。""是啊，"高峰叹了口气，"老狼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暴。今天要不是李少出面，他恐怕真得**留。""李少这人，确实有本事。"我说，"年纪轻轻的，就能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不简单。"："你别看他年轻，城府深着呢。**是做房地产的，早些年在郑州搞了好几个大项目，赚了不少钱。李少从小耳濡目染，做生意的本事比**还强。现在自己独立出来，做KTV、做酒店、做餐饮，产业多着呢。""难怪出手这么阔绰。"我说。"阔绰是一方面，"高峰说，"更重要的是，他会做人。你看他今天，又是帮老狼解围，又是请咱们喝酒，又是给打车费，滴水不漏。这种人，以后肯定能成大事。"，没有说话。
出租车停在了一家洗浴中心门口。门头上挂着巨大的霓虹招牌——"碧水蓝天洗浴休闲会所"，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二
碧水蓝天是郑州比较有名的洗浴中心之一，虽然比不上那些五星级的高档会所，但也算是中上档次了。
我们下了车，走进大门。大厅装修得富丽堂皇，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前台站着两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见我们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碧水蓝天！两位先生是洗浴还是住宿？"
"洗浴。"高峰说，"给我们安排两个包间。"
"好的，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我们跟着迎宾小姐走进**室，换了衣服，披上浴袍，然后进入了洗浴区。
洗浴区很大，分为好几个区域——淋浴区、泡池区、桑拿区、休息区。淋浴区有几十个独立的淋浴间，每个淋浴间都配备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泡池区有大大小小五六个池子，水温各不相同，有常温的、温热的、高温的，还有药浴池、花瓣池、牛奶池。桑拿区有干蒸房和湿蒸房，温度可以自己调节。休息区则是一排排的躺椅，可以躺着休息、看电视、聊天。
高峰简单冲了个澡，就去了桑拿房。我也跟着进了桑拿房，坐在木凳上，感受着热浪一波一波地袭来。
"舒服……"高峰闭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忙了一天，终于能歇歇了。"
我靠在木墙上，让热气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身体的疲惫似乎在一点点消散。
"小刘，"高峰忽然问道，"你来郑州多久了？"
"十年了。"我说。
"十年？"高峰有些意外，"那你之前一直在中冶六公司？"
"对，在中冶六公司干了八年，后来下岗了，又干了两年的零工，半年前才来到咱们公司。"
高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十年，不容易吧？"
我苦笑了一下："还行吧，熬过来了。"
"你离婚的事儿，我听说过一些。"高峰说，"老婆跑了，一个人带着孩子，确实难。"
"孩子跟**了，"我说，"我一个月见一次，每次见面，他都叫我叔叔，都不认识我了。"
高峰叹了口气："这年头，男人活得真累。"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蒸汽弥漫的天花板。
三
从桑拿房出来，我们去了泡池区，找了一个温度适中的池子泡着。
水温刚好，不冷不热，泡在里面，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高峰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亲近感。
这半年来，高峰对我一直很照顾。刚来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他手把手地教我。工作上遇到困难，也是他帮我出主意。私底下，他还请我吃过好几次饭，每次都是他买单。
在我眼里，高峰不仅仅是一个领导，更是一个大哥，一个朋友。
"峰哥，"我轻声叫道。
高峰睁开眼睛："嗯？"
"今天的事儿，谢谢你。"
高峰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出来吃饭，谢谢你在***帮我解围，谢谢你……"我顿了顿，"谢谢你把我当朋友。"
高峰笑了笑："小刘，你太客气了。咱们是同事，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了，你这人实在，我喜欢跟你打交道。"
我心里一暖，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别矫情了，"高峰从池子里站起来，"走，去休息区躺会儿，困死了。"
我们披上浴袍，来到休息区，找了两个相邻的躺椅躺下。
休息区的灯光很暗，只有一些微弱的地灯，营造出一种昏昏欲睡的氛围。躺椅很舒适，可以调节角度，躺上去像是被云朵包围。
高峰一躺下就睡着了，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却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会儿想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一会儿又想着那个丢失的钱包到底能不能找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先生，需要**吗？"
四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孩站在我面前。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中等身材，皮肤白皙，五官端正，说不上有多漂亮，但很耐看。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温柔的光芒，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我犹豫了一下，"多少钱？"
"****168，中式**128，精油**198，先生想做哪种？"
我想了想，说："那就中式**吧。"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我从躺椅上起来，跟着她走进了一个独立的**间。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床，一盏小夜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先生请趴下，我先给您按背部。"女孩说。
我依言趴下，她开始给我**。她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按在穴位上，酸酸胀胀的，但很舒服。
"先生是第一次来吗？"她一边按一边问。
"嗯，第一次。"我说。
"我叫小雨，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王。"
"王哥，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房地产公司上班。"
"房地产？那挺好的，这几年房地产很火。"
我苦笑了一下："火什么火，现在金融危机，房子都卖不动了。"
"是吗？"小雨有些惊讶，"我以为房地产一直很赚钱呢。"
"前几年是赚钱，现在不行了。"我说，"你呢？你在这儿干多久了？"
"半年。"小雨说。
"之前做什么的？"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说："之前在老家，结婚了，后来离婚了，就出来打工了。"
我心里一动："离婚了？为什么？"
"他……他**，欠了一**债，还打我。"小雨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他离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王哥，您呢？您结婚了吗？"小雨问。
"结果，也离了。"我说。
"为什么？"
"她嫌我没本事，跟着我没前途。"我自嘲地笑了笑，"她说得对，我确实没本事。国企下岗，一无所有，哪个女人愿意跟着我？"
小雨没有说话，只是**的力道轻了一些，像是在安慰我。
五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高峰来了。
他推开**间的门，探头进来："小刘，怎么样？舒服吗？"
"还行。"我说。
高峰冲我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我那边安排好了，你也别客气，想干啥干啥。"
我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脸有些发烫："峰哥，我……"
"行了，别装了，"高峰拍了拍我的肩膀，"都是男人，我懂。我先去睡了，你慢慢享受。"
说完，他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小雨继续给我**，手法依旧专业，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思也不在**上了。
"王哥，您朋友是什么意思？"她小声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有些尴尬，"他喝多了，胡说八道呢。"
小雨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王哥，您是个好人。"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感觉。"小雨说，"您跟其他来这儿的人不一样。他们一进来就动手动脚的，色眯眯的。您不一样，您很尊重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结束了，小雨帮我把浴袍披上："王哥，您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等等。"我叫住她。
她回过头，看着我。
"你……"我犹豫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我刚才忘了。"
"小雨。"她说。
"小雨，"我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小雨笑了笑，笑容很温暖："王哥，您是个好人。以后有机会，再来找我**。"
说完，她推开门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很舒服，很温暖。
想干，但是干不成。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六
第二天早上，我和高峰在洗浴中心的大厅会合。
高峰看起来精神不错，昨晚的酒劲已经过去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问前台："多少钱？"
"两位先生一共消费980元。"前台小姐说。
高峰数出一千块钱递过去："不用找了。"
"谢谢先生！"前台小姐甜甜地笑着。
我们走出洗浴中心，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精神一振。
"小刘，昨晚睡得怎么样？"高峰问。
"还行。"我说。
高峰冲我挤了挤眼睛："那个**的小妞怎么样？漂亮不漂亮？"
我脸一红："峰哥，你别瞎说，我们就是普通的**。"
"普通的**？"高峰哈哈大笑，"你小子，还挺纯情的。行了，不逗你了。走，吃早饭去，我请你。"
我们在路边找了一家早餐店，要了两碗胡辣汤，几个油馍头，边吃边聊。
"小刘，"高峰忽然正色道，"昨天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老狼那脾气，就那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他肯定就忘了，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我没往心里去。"我说。
"那就好。"高峰点点头，"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在公司里，我罩着你。"
我心里一暖："谢谢峰哥。"
吃完早饭，我们在路口分了手。高峰去公司值班，我回出租屋休息。
走在路上，我忽然想起了小雨。
那个在洗浴中心给我**的女孩，那个从老家离婚出来打工的女孩，那个说我是个好人的女孩。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有些缘分，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留下的只是一些模糊的记忆和淡淡的遗憾。
但正是这些记忆和遗憾，构成了我们的人生。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2008年的冬天，还在继续。
而我们的故事，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