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来也第一次觉得，这孩子不像孩子------------------------------------------。，连刚才还在抽冷气的木村慎都忘了捂额角那道小伤口。，嘴角还挂着点散漫笑意，眼神却像已经把人从里到外看了一遍。，这一关躲不过去。，想打圆场：“自来也大人，波风平时就反应快，他大概只是……我知道。”自来也摆摆手，打断了他，视线却没离开水门，“我又没说他做错了。救人救得漂亮，木叶该高兴才对。”，场中的紧绷感不减反增。，这位三忍大人真正感兴趣的根本不是“救得漂不漂亮”，而是水门为什么能在那一瞬间比所有人都快半拍。，语气仍旧很稳：“我只是觉得第三个靶子的机关不太对。哦？”自来也挑眉，“看出来的？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海野老师让我们集合后没多久。所以你才换位置？是。”
回答得很干脆。
越干脆，反而越像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海野老师在旁边听得额角都开始跳了，心想这孩子今天怎么比平时还平静。平静过头了，反倒更像有问题。
可自来也却没继续追问，只是忽然笑了：“那你眼睛**的。别人都盯着我，你盯着滑轮和木楔，看样子我这张脸还不如一套老旧器材有吸引力。”
训练场上响起一阵压得很低的笑。
气氛总算松了一点。
可水门一点也没放松。
他太清楚自来也是什么人了。表面看着散漫，真要认真起来，心比谁都细。这个问题今天要是糊弄得太轻，以后一定还会再被翻出来。
与其临时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不如给对方一个能接受、又不至于触底的答案。
“不是不看您。”水门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措辞，“只是我习惯先看最容易出错的地方。”
自来也眯了眯眼：“为什么会有这种习惯？”
风吹过训练场边缘，带起一点尘土。
水门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因为很多时候，真正致命的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自己先出了问题。”
这句话一落，旁边几个学生还没什么反应，海野老师却先怔住了。
这不是一个忍校少年该说出来的话。
至少，不该说得这么平静。
自来也嘴角那点笑意也淡了些。
他盯着水门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场边走：“海野，这边收尾交给你。我借你们这个小鬼几分钟。”
海野老师下意识站直了：“是。”
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居然下意识用了对上级汇报的口吻。
自来也已经回头，冲水门勾了勾手指：“跟上。”
训练场后方是一片小树林，平时学生练习潜行和躲闪时常会来这里。阳光被树叶切碎，一块一块落在地上，远处还能隐约听见前面收拾器材的声音。
自来也在一棵树下停住，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才低头看向水门。
“好了，这里没别人了。”他语气一下随意下来，“说吧，你刚才那套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没说全的？”
水门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问题问得很妙。
不是“你是不是在撒谎”，而是“你藏了多少”。这说明自来也已经默认，他刚才说的那套并不全是假，只是没触到底。
“都是真的。”水门回答，“只是没说全。”
自来也笑了：“小鬼，你倒坦诚。”
“您问的是这个。”
“那我现在问全一点。”自来也靠在树干上，双臂环胸，目光却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认真，“你为什么会总盯着最坏的可能去看？别跟我说天生谨慎。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谨慎，也谨慎不到这种地步。”
水门没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确实很难答。
他说不出“我看过你未来的弟子怎么死、看过我自己怎么死、看过这座村子怎么在一个夜晚里被九尾掀开半边天”，也不可能把穿越这种事摊开。
但他也不能继续装成普通早熟。
早熟和这种程度的沉静，中间差着一条血河。
于是他换了个角度。
“因为我觉得，来不及是最糟的事。”
自来也没出声，示意他继续。
水门抬眼，看着林间落下来的光斑，声音不高：“训练的时候，大家会觉得只是训练，出点错也没什么；任务的时候，会觉得同伴会补上；等真到了战场，才发现很多错误根本没有第二次机会。要是平时就只盯着赢，不去想哪里会塌，等事情真塌下来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自来也原本随意搭在手臂上的手指，轻轻停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孩子说的不是理论。
至少，不像只是从书本上学来的理论。
那种语气，更像是已经亲眼见过“来不及”有多重，所以才会下意识地防着一切可能出错的地方。
可这不对。
波**门今年才多大？
他就算再天才，也不该有这种像老忍者一样的眼神。
“谁教你的？”自来也忽然问。
“什么？”
“这种看事情的方式。”
水门微微一顿，随即摇头：“没人教。”
自来也盯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你可真是个麻烦的小鬼。”
这话听着像抱怨，水门却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不是嫌弃。
更像某种起了兴趣后的无奈。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自来也站直了些，“刚才如果你判断错了，什么都没发生，你打算怎么办？”
“被同学觉得多事，被老师觉得擅自做主。”水门答得很快，“总比真出事好。”
“要是所有人都笑你呢？”
“那也比抬人去医院好。”
“要是因为你总盯着最坏的情况，别人觉得你古怪，不合群？”
水门看着他，安静了两秒，才道：“那至少说明我还来得及让他们这么觉得。”
林子里一下静了。
连风都像顿了一瞬。
自来也看着面前这个金发蓝眼的少年，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感觉。
这孩子不是聪明。
也不只是天才。
而是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提早压过一遍，压得太早，才会在这个年纪就有这种分量。
“你知道吗，”自来也忽然开口，“像你这种小鬼，一般有两种下场。”
水门没接话。
“一种会变得特别厉害。”自来也伸出一根手指，“另一种会因为想得太多，把自己先压垮。”
说到这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冲水门晃了晃，“而你现在看起来，两边都挺像。”
水门心里微微一紧，却还是平静问道：“那您觉得我会是哪一种？”
自来也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想成哪一种？”
这次水门回答得很慢，却很清楚。
“我想成为来得及的那一种。”
自来也怔了一下。
这回答太短，也太怪。
不是想当火影，不是想变强，不是想赢过谁，而是“来得及”。
这根本不像一个普通少年会立下的目标，倒像是在和某个连别人都不知道的东西较劲。
他忽然有点想笑。
木叶这帮小鬼里，怎么偏偏让他遇上了这么一个。
“行。”自来也拍了拍手，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定，“这个答案我记下了。”
水门抬头。
“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还没打算把你抓去拷问。”自来也重新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抬手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把那头本来就服帖的金发揉得有点乱，“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会多看你几眼。”
水门：“……”
“怎么，不乐意？”
“没有。”
“那就好。”自来也眯起眼，“因为我总觉得，你小子身上还藏着****。”
水门没说话。
这句话他无法反驳。
自来也转身往林外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对了，刚才训练场上那个秋道家的**子，和你关系不错？”
“还行。”
“那你以后最好少跟他待太久。”
“为什么？”
“会影响你跑步速度。”自来也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先笑了。
水门嘴角也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这点笑意很淡，却没逃过自来也的眼睛。
他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果然还是小鬼。
只是这小鬼，比别人藏得深得多。
两人一前一后往训练场外走。刚穿出林子，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女声，像是压着火气，却又怎么都压不住。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你们帮忙！”
水门脚步一顿。
那声音不算熟悉，可和他昨晚梦里某些画面莫名地重叠到了一起。
红发，倔强，被排斥，明明很想融进去，却总要先竖起一身刺。
自来也也听见了，随口往那边瞥了一眼：“哦，原来是那个从涡之国来的小姑娘。”
他语气很随意，水门心里却猛地一震。
玖辛奈。
下一刻，林子另一头又响起几道带着讥笑的声音：“装什么啊，不就是个外来的……”
话还没说完，空气里的**味已经一下拉满。
水门几乎没有犹豫，抬脚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