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黄沙阵前逢------------------------------------------，泼洒在荒芜的沙场之上。，呼啸而过。谢征银甲染尘，长枪横立，与对面一身玄色劲装的随元青遥遥对峙。。，一个是狠戾长信王世子，天生宿敌，不死不休。，劲风四起。就在两人缠斗正酣、杀声震天之际，不远处的乱草堆旁，一道素红身影静静立着。，长发高束，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娇柔，反倒带着一身将门儿女的英气。她手持药囊，本是来战场附近寻回失散的亲兵，顺带救治落单伤卒，却不想恰好撞进这两大宿敌的战局之中。，招招直逼谢征要害，余光却骤然捕捉到那道身影。，身姿挺拔，虽未披甲，却自有风骨。，与谢征如出一辙。，心头猛地一震。……藏在身后的妹妹。，一心攻略扳倒谢征，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黄沙漫天的战场上，与这位传说中被谢征捧在心尖上的姑娘，猝然相逢。，撞进随元青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恩怨暗涌。，自此，拉开了序幕。
谢徭见自己被察觉，非但不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将药囊往腰间一扣，抬手便握住了身侧亲兵遗落的短刀。
刀锋出鞘，清鸣一声。
随元青暂且收招，不再逼向谢征，目光沉沉锁在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笑意：“武安侯藏得真好，竟把妹妹藏在沙场边上。”
谢徭握刀稳而有力，站姿如松，全无半分惧色：“沙场之上，只分敌我，不分男女。
谢征脸色一沉：“徭儿，退下！”
她却只淡淡回头一眼：“哥，我能应付。”
话音未落，随元青身形已动。
他出手极快，掌风裹着黄沙直逼她面门，本只想制住她，并未下死手。可谢徭脚步一错，旋身避开，短刀顺势斜削，招式利落干脆，竟是实打实的军中搏杀术。
随元青微讶，旋即眼底戾气更盛。
“有点意思。”
他不再留手，拳影如电，招招封她退路。谢徭不慌不忙，以巧破力，时而近身格挡，时而旋身游斗，刀光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冷弧。她身手矫健，步法沉稳，显然自幼便受过严苛训练，绝非温室里养出的娇花。
两人转瞬已交手十余招。
谢徭毕竟气力不及男子，渐落下风，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刀锋擦着随元清肩头掠过，划破一丝血口。
随元青吃痛，眸色一暗，骤然近身，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扼向她腰间。
谢徭吃劲，短刀“当啷”落地。
下一瞬，她已被随元青狠狠按在身侧，胸膛紧贴着他染着血气的甲胄，动弹不得。
他低头，气息粗重，贴着她耳畔冷笑：“能文能武，果然是谢征的好妹妹，你身上好白啊，亲上去的滋味应该很甜吧”
谢徭咬牙，手肘狠狠向后一顶：“放开我！”
谢征在一旁看得心头一紧，既惊于妹妹的身手，又怕她有失，当即不再犹豫，提枪纵马，厉声喝道：“随元青”。
长枪破空而来，直取随元青后路。
随元青只得回身格挡，剑与枪轰然相撞，力道之大让他身形微震。
就这一瞬空隙，谢徭旋身后退，稳稳落地，握矛而立，气息微喘，却依旧挺直脊背，未有半分狼狈。
随元青被谢征死死缠住，再难靠近谢徭半步。
他抬眼望向那道红衣身影，眼底翻涌的戾气之中，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谢征挡在谢徭身前，枪尖直指随元青，声音冷厉如冰：
“随元青，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妹妹。”
随元青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笑意，目光却牢牢锁在谢徭身上，一字一顿：
“谢征，你这妹妹，我记下了。”
“今日暂且作罢。”
残阳最后一点光沉进地平线，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瘦长。
随元青勒转马头，玄色披风在风里扫过一片尘沙。他最后看了谢徭一眼，那目光里的偏执与势在必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谢徭指尖微微发紧。
“撤！”
一声令下，长信王府的骑兵如潮水般退去，蹄声踏碎了沙场最后的寂静。
谢征这才收了枪，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谢徭身边，伸手抚上她沾了尘沙的脸颊，声音里藏着后怕：“有没有受伤？”
谢徭摇摇头，将断矛扔在地上，弯腰拾起那只药囊，拍去上面的尘土：“哥，我没事，他没讨到便宜。”
她抬眼时，眼底还燃着未散的战意，眉峰锋利，哪里还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温婉。谢征看着她，既欣慰又心疼——他从小教她文武，是为了让她能护自己周全，却从没想过，要让她在这样的沙场上，直面他的宿敌。
“随元青此人，狠戾偏执，你今日与他交手，他定会记恨在心。”谢征沉声道，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往后不许再这般冲动，战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我不能看着你 独自应战。”谢徭抬头，目光坚定，“哥，我是谢家的女儿，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的累赘。”
谢征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将自己的披风解下，裹在她身上：“先回营，这里不安全。”
两人并肩往军营方向走，身后的沙场渐渐被暮色吞没。谢徭走在兄长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矛时的触感。
她不是怕，只是莫名觉得，这场始于沙场的相遇，绝不会轻易落幕。
军营里早已燃起篝火，士兵们正忙着清点伤亡、医治伤兵。谢徭提着药囊，径直走向临时搭建的医帐，将方才在战场上耽搁的救治捡起来。
她指尖灵活，施针、敷药、包扎，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姑娘。帐里的伤兵们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谁都知道，武安侯府的这位小姐，不仅文采出众，医术更是精湛，连军中的医官都要敬她三分。
“谢小姐，您今日在沙场上的身手，我们都看见了！”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开口，眼里满是崇拜，“真厉害，一点都不输侯爷！”
谢徭淡淡一笑，替他缠好最后一圈绷带：“不过是些防身的本事，不值一提。养好伤，才能再上战场护家国。
她说话时语气温和，眼神却清亮，带着将门儿女独有的坚韧。帐里的气氛渐渐暖了起来，没人再提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手，只余下药香与低语，混着帐外的篝火噼啪声，熨帖着每个人的疲惫。
直到深夜，谢徭才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兵，**酸胀的肩膀走出医帐。
营外的月色很清，洒在地上像一层薄霜。谢征正站在帐外等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都处理好了？”谢征迎上来，将灯笼递到她手里，“随元青那边，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他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残阳彻底坠入西山，暮色像泼墨一般染遍天际。
随元青勒马立于高坡，直到谢家军营的灯火彻底隐入地平线，才缓缓收回目光。方才沙场之上，红衣女子执矛相对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冷眉、锐眼、不卑不亢，一招一式都带着谢家独有的风骨，偏生又生得那样明艳，像**里硬生生开出的一朵烈红芍药，带刺，却勾人。
“世子，回营吗？”身旁亲卫低声请示。
随元青“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只有紧握枪柄的手指，微微泛白。“传令下去，大军后撤十里安营。”
“是。”
马蹄缓缓踏动，玄色披风在晚风里轻扬。随元青一路沉默，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交手的画面。谢徭那一矛扫向他下盘时的利落，被他逼紧时依旧挺直的脊背，还有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都与传闻中那个温婉娴静的侯府小姐，判若两人。
能文能武，医毒皆通，还敢在沙场上与他正面相抗。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回到中军大帐，亲兵上前要为他卸下铠甲，却被随元青抬手挥开。
“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亲卫刚退出大帐，帐外便又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随元青眉峰微蹙，语气不耐：“不是说不准进来？”
帐帘被掀开一条缝，他的贴身谋士躬身走入，低声道：“世子，属下已派人查过，武安侯之妹谢徭，确实如世子所见，自幼便随谢征习武学兵法，不仅文采出众，更精通医理毒术，只是一向深居简出，极少在外人面前显露本事，故而外界才传她是温婉闺秀。”
随元青指尖一顿，眸色更深。
医毒双绝，文武兼备。
谢征还真是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在了这个妹妹身上。
“继续说。”
“此次她现身沙场，并非偶然，是为了寻回流散的谢家亲兵，顺便救助伤兵。如今她与谢征同驻军营，防卫严密，想要近身……不易。”
不易？
随元青低笑一声，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反倒透着势在必得的冷硬。
“不易，才有意思。”
“若是轻易得手，反倒无趣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远处谢家军营隐约的灯火，玄色衣袍被夜风掀起一角。
“谢征护得再紧又如何？”
“这天下，没有我随元青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谋士垂首：“世子英明，只是眼下两军对峙，贸然行动，恐落人口实，也怕逼反谢征。”
“我自然知道。”随元青淡淡开口，“不急。”
“帐帘轻动，一身暗纹锦袍的随元淮缓步走入。
他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眉宇间带着长信王府一脉的威仪，却又比随元青多了几分内敛与持重，一看便是能稳住大局的长兄模样。
见帐内只余烛火跳动，随元青独自立在原地出神，随元淮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沙场之上，你忽然对谢征之妹出手，全军都在议论。”
他声音平和，却带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知道你与谢征积怨已深，可谢徭是谢家**，又是女子，你对她动武，传出去于军誉无益。”
随元青回过神，“大哥~”然后神色冷了几分：“她是谢征的逆鳞，擒住她，比拿下十座城池更有用。”
随元淮走近，目光落在他肩头被划破的衣料上，一眼便知两人动过真格。
“我不是拦你用计谋，只是提醒你——谢徭能在沙场上与你交手不落败，可见并非寻常闺秀。此女文武兼备，心性刚烈，你若只当她是寻常**，迟早吃亏。”
“我自有分寸。”
“分寸？”随元淮抬眼，目光微沉，却依旧温和，“我看你方才看她的眼神，早已不是‘分寸’二字能按住的。随元青，你与谢征相争多年，我从未拦过，可你若因一个女子乱了心神，坏了王府布局，父亲那里，我不会替你遮掩。”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兄长的真切：
“我知道你不甘，知道你想赢谢征。
可赢的方式有很多，不必把自己搭进去。”
随元青指尖微紧，半晌才冷冷开口：
“我不会坏大事。”
“最好如此。”随元淮不再多劝，只留下一句，“谢徭那边，你若真想动，也需从长计议，莫要冲动行事。”
说罢，便转身出了大帐。
帐门合上，随元青站在原地，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
从长计议？
他当然会。
随元淮走了没几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掀开帐帘，只探进半个身子，笑容温温淡淡，眼神却阴鸷得很。
“对了，还有一事，大哥得提醒你。”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谢徭那女子文武皆通，又深得谢征信任，若是能用，自然是一把对付谢家的好刀。可你记着——能用则用，不能用，便毁了。”
谢徭见自己被察觉，非但不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将药囊往腰间一扣，抬手便握住了身侧亲兵遗落的短刀。
刀锋出鞘，清鸣一声。
随元青暂且收招，不再逼向谢征，目光沉沉锁在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笑意：“武安侯藏得真好，竟把妹妹藏在沙场边上。”
谢徭握刀稳而有力，站姿如松，全无半分惧色：“沙场之上，只分敌我，不分男女。
谢征脸色一沉：“徭儿，退下！”
她却只淡淡回头一眼：“哥，我能应付。”
话音未落，随元青身形已动。
他出手极快，掌风裹着黄沙直逼她面门，本只想制住她，并未下死手。可谢徭脚步一错，旋身避开，短刀顺势斜削，招式利落干脆，竟是实打实的军中搏杀术。
随元青微讶，旋即眼底戾气更盛。
“有点意思。”
他不再留手，拳影如电，招招封她退路。谢徭不慌不忙，以巧破力，时而近身格挡，时而旋身游斗，刀光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冷弧。她身手矫健，步法沉稳，显然自幼便受过严苛训练，绝非温室里养出的娇花。
两人转瞬已交手十余招。
谢徭毕竟气力不及男子，渐落下风，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刀锋擦着随元清肩头掠过，划破一丝血口。
随元青吃痛，眸色一暗，骤然近身，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扼向她腰间。
谢徭吃劲，短刀“当啷”落地。
下一瞬，她已被随元青狠狠按在身侧，胸膛紧贴着他染着血气的甲胄，动弹不得。
他低头，气息粗重，贴着她耳畔冷笑：“能文能武，果然是谢征的好妹妹，你身上好白啊，亲上去的滋味应该很甜吧”
谢徭咬牙，手肘狠狠向后一顶：“放开我！”
谢征在一旁看得心头一紧，既惊于妹妹的身手，又怕她有失，当即不再犹豫，提枪纵马，厉声喝道：“随元青”。
长枪破空而来，直取随元青后路。
随元青只得回身格挡，剑与枪轰然相撞，力道之大让他身形微震。
就这一瞬空隙，谢徭旋身后退，稳稳落地，握矛而立，气息微喘，却依旧挺直脊背，未有半分狼狈。
随元青被谢征死死缠住，再难靠近谢徭半步。
他抬眼望向那道红衣身影，眼底翻涌的戾气之中，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谢征挡在谢徭身前，枪尖直指随元青，声音冷厉如冰：
“随元青，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妹妹。”
随元青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笑意，目光却牢牢锁在谢徭身上，一字一顿：
“谢征，你这妹妹，我记下了。”
“今日暂且作罢。”
残阳最后一点光沉进地平线，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瘦长。
随元青勒转马头，玄色披风在风里扫过一片尘沙。他最后看了谢徭一眼，那目光里的偏执与势在必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谢徭指尖微微发紧。
“撤！”
一声令下，长信王府的骑兵如潮水般退去，蹄声踏碎了沙场最后的寂静。
谢征这才收了枪，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谢徭身边，伸手抚上她沾了尘沙的脸颊，声音里藏着后怕：“有没有受伤？”
谢徭摇摇头，将断矛扔在地上，弯腰拾起那只药囊，拍去上面的尘土：“哥，我没事，他没讨到便宜。”
她抬眼时，眼底还燃着未散的战意，眉峰锋利，哪里还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温婉。谢征看着她，既欣慰又心疼——他从小教她文武，是为了让她能护自己周全，却从没想过，要让她在这样的沙场上，直面他的宿敌。
“随元青此人，狠戾偏执，你今日与他交手，他定会记恨在心。”谢征沉声道，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往后不许再这般冲动，战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我不能看着你 独自应战。”谢徭抬头，目光坚定，“哥，我是谢家的女儿，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的累赘。”
谢征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将自己的披风解下，裹在她身上：“先回营，这里不安全。”
两人并肩往军营方向走，身后的沙场渐渐被暮色吞没。谢徭走在兄长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矛时的触感。
她不是怕，只是莫名觉得，这场始于沙场的相遇，绝不会轻易落幕。
军营里早已燃起篝火，士兵们正忙着清点伤亡、医治伤兵。谢徭提着药囊，径直走向临时搭建的医帐，将方才在战场上耽搁的救治捡起来。
她指尖灵活，施针、敷药、包扎，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姑娘。帐里的伤兵们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谁都知道，武安侯府的这位小姐，不仅文采出众，医术更是精湛，连军中的医官都要敬她三分。
“谢小姐，您今日在沙场上的身手，我们都看见了！”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开口，眼里满是崇拜，“真厉害，一点都不输侯爷！”
谢徭淡淡一笑，替他缠好最后一圈绷带：“不过是些防身的本事，不值一提。养好伤，才能再上战场护家国。
她说话时语气温和，眼神却清亮，带着将门儿女独有的坚韧。帐里的气氛渐渐暖了起来，没人再提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手，只余下药香与低语，混着帐外的篝火噼啪声，熨帖着每个人的疲惫。
直到深夜，谢徭才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兵，**酸胀的肩膀走出医帐。
营外的月色很清，洒在地上像一层薄霜。谢征正站在帐外等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都处理好了？”谢征迎上来，将灯笼递到她手里，“随元青那边，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他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残阳彻底坠入西山，暮色像泼墨一般染遍天际。
随元青勒马立于高坡，直到谢家军营的灯火彻底隐入地平线，才缓缓收回目光。方才沙场之上，红衣女子执矛相对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冷眉、锐眼、不卑不亢，一招一式都带着谢家独有的风骨，偏生又生得那样明艳，像**里硬生生开出的一朵烈红芍药，带刺，却勾人。
“世子，回营吗？”身旁亲卫低声请示。
随元青“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只有紧握枪柄的手指，微微泛白。“传令下去，大军后撤十里安营。”
“是。”
马蹄缓缓踏动，玄色披风在晚风里轻扬。随元青一路沉默，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交手的画面。谢徭那一矛扫向他下盘时的利落，被他逼紧时依旧挺直的脊背，还有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都与传闻中那个温婉娴静的侯府小姐，判若两人。
能文能武，医毒皆通，还敢在沙场上与他正面相抗。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回到中军大帐，亲兵上前要为他卸下铠甲，却被随元青抬手挥开。
“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亲卫刚退出大帐，帐外便又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随元青眉峰微蹙，语气不耐：“不是说不准进来？”
帐帘被掀开一条缝，他的贴身谋士躬身走入，低声道：“世子，属下已派人查过，武安侯之妹谢徭，确实如世子所见，自幼便随谢征习武学兵法，不仅文采出众，更精通医理毒术，只是一向深居简出，极少在外人面前显露本事，故而外界才传她是温婉闺秀。”
随元青指尖一顿，眸色更深。
医毒双绝，文武兼备。
谢征还真是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在了这个妹妹身上。
“继续说。”
“此次她现身沙场，并非偶然，是为了寻回流散的谢家亲兵，顺便救助伤兵。如今她与谢征同驻军营，防卫严密，想要近身……不易。”
不易？
随元青低笑一声，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反倒透着势在必得的冷硬。
“不易，才有意思。”
“若是轻易得手，反倒无趣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远处谢家军营隐约的灯火，玄色衣袍被夜风掀起一角。
“谢征护得再紧又如何？”
“这天下，没有我随元青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谋士垂首：“世子英明，只是眼下两军对峙，贸然行动，恐落人口实，也怕逼反谢征。”
“我自然知道。”随元青淡淡开口，“不急。”
“帐帘轻动，一身暗纹锦袍的随元淮缓步走入。
他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眉宇间带着长信王府一脉的威仪，却又比随元青多了几分内敛与持重，一看便是能稳住大局的长兄模样。
见帐内只余烛火跳动，随元青独自立在原地出神，随元淮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沙场之上，你忽然对谢征之妹出手，全军都在议论。”
他声音平和，却带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知道你与谢征积怨已深，可谢徭是谢家**，又是女子，你对她动武，传出去于军誉无益。”
随元青回过神，“大哥~”然后神色冷了几分：“她是谢征的逆鳞，擒住她，比拿下十座城池更有用。”
随元淮走近，目光落在他肩头被划破的衣料上，一眼便知两人动过真格。
“我不是拦你用计谋，只是提醒你——谢徭能在沙场上与你交手不落败，可见并非寻常闺秀。此女文武兼备，心性刚烈，你若只当她是寻常**，迟早吃亏。”
“我自有分寸。”
“分寸？”随元淮抬眼，目光微沉，却依旧温和，“我看你方才看她的眼神，早已不是‘分寸’二字能按住的。随元青，你与谢征相争多年，我从未拦过，可你若因一个女子乱了心神，坏了王府布局，父亲那里，我不会替你遮掩。”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兄长的真切：
“我知道你不甘，知道你想赢谢征。
可赢的方式有很多，不必把自己搭进去。”
随元青指尖微紧，半晌才冷冷开口：
“我不会坏大事。”
“最好如此。”随元淮不再多劝，只留下一句，“谢徭那边，你若真想动，也需从长计议，莫要冲动行事。”
说罢，便转身出了大帐。
帐门合上，随元青站在原地，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
从长计议？
他当然会。
随元淮走了没几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掀开帐帘，只探进半个身子，笑容温温淡淡，眼神却阴鸷得很。
“对了，还有一事，大哥得提醒你。”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谢徭那女子文武皆通，又深得谢征信任，若是能用，自然是一把对付谢家的好刀。可你记着——能用则用，不能用，便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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