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医毒初显，巧破刁难------------------------------------------，是专为谢徭设下的精致囚笼。朱门深锁，回廊重重，随元青将这位谢家幺女软禁于此，既未给她半分贵客的礼遇，也未曾明言她的身份，只对外称是远房远亲暂居，实则断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存心要磨一磨她身上那股不输将门男儿的傲骨。，瞧着王爷对这位“远亲”的冷淡态度，再加之暗中知晓她是宿敌谢征的亲妹妹，心底便都揣度明白了——这是王爷掳来的仇人，不必善待，甚至可随意磋磨。于是，明里暗里的刁难接踵而至，桩桩件件，都冲着折辱她、逼她低头而来。，日日送来的餐食皆是冷硬难咽的残羹剩饭，米饭夹生，菜蔬腐坏，荤腥更是不见踪影，有时甚至在汤水中故意掺入泥沙草屑，端来的茶水也久置变味，涩口难咽。伺候的丫鬟婆子更是冷眼相待，端饭时故意将碗碟重重磕在桌上，言语间满是讥讽：“不过是个落难的罪人，还真当自己是侯府千金呢，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彼时正值春寒料峭时节，偏院门窗破旧，漏风漏雨，屋内炭火迟迟不续，寒意刺骨。丫鬟们故意送来单薄陈旧的衣料，料子粗糙磨人，连件挡风的外衫都没有，被褥也是潮冷发硬，铺在榻上毫无暖意。更有甚者，故意将院中杂草乱枝堆在她窗下，蚊虫滋生，污秽不堪，摆明了要让她在困顿狼狈中，放下身段求饶。，仗着是随元青生母长信王妃身边的老人，素来眼高于顶，见谢徭整日从容淡定，不见半分怯懦，心中更是不忿，索性暗中动了阴私手段。她买通送水的下人，在谢徭每日洗漱的清水中，悄悄掺入了一种名为“*肤草”的野生毒草汁液，此草无毒，却能让人肌肤瘙*难耐，红疹遍体，若是抓挠便会溃烂留疤，专用来对付那些不肯服软的女子，想让谢徭颜面尽失，再无半分侯府小姐的体面。，谢徭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分慌乱，更未低头求人。她身为镇国侯府嫡女，自幼并非养在深闺的娇弱女子，父兄征战沙场，她便在家中跟着隐退的医女师父研习医理毒术，既能诊脉救人，也能辨毒避害，加之常年习武，体魄坚韧，这点磋磨根本难不倒她。 对于冷饭残羹，她不动声色，待下人离去后，取出贴身藏着的一枚小巧银针，每样饭菜都细细试探，确认无毒后，便将冷饭加热，挑出腐坏菜蔬，再去院墙角寻得几株可食用的蒲公英、马齿苋等野菜，以随身带着的小瓷罐简单烹煮，既解了饥饿，又不伤身体，反倒吃得从容自在。，她寻来院中的干柴枯草，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生火，将屋内烘得暖意融融，又凭着医理知识，找准自身穴位按压，抵御寒气侵袭，即便衣着单薄，也依旧身姿挺拔，不见丝毫狼狈瑟缩。面对丫鬟婆子的冷言冷语，她只淡淡抬眸，眼神清冷如霜，那股与生俱来的将门傲骨，不怒自威，反倒让那些嚼舌根的下人不敢再多言。，谢徭更是一眼便识破玄机。她指尖刚触碰到池水，便察觉出一丝异样的涩感，鼻尖轻嗅，立刻辨出其中混有*肤草的汁液，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倒故意装作不慎，将池水溅到手腕上，片刻后，手腕果真泛起淡淡红痕，她顺势蹙起眉头，轻声低呼一声，引得那躲在暗处偷看的管事嬷嬷得意洋洋地走出来，假意关切，实则嘲讽。，眼神锐利如刃，不等嬷嬷开口，便先声夺人。她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枚随身银针，精准扎向自己腕间的曲池、合谷两大穴位，不过瞬息，手腕上的红痕便渐渐消退，瘙*感也消失无踪。随后，她端起那盆洗漱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下人，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将水中所含*肤草的习性、危害，以及蓄意害人的后果，一一道来，条理清晰，言辞笃定，尽显深厚的医毒功底。，理应规整府中规矩，如今却蓄意用毒草害人，若是传出去，外人只会说长信王府苛待下客，阴私歹毒，不仅毁了王府的清誉，更会让王爷落下话柄。”谢徭声音清冷，目光直直看向脸色惨白的管事嬷嬷，“我虽是被掳至此，但也是镇国侯府的女儿，并非任人随意磋磨的蝼蚁，今日之事，我本可不计较，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顾情面，直接闹到王爷面前，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止嬷嬷你一人。”，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与本事，又戳中了王府众人最看重的颜面问题，更是暗含威慑，让在场所有下人都心惊胆战。那管事嬷嬷本想仗势欺人，却没想到谢徭不仅懂医毒，更是胆识过人，言辞犀利，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讪讪离去，再也不敢随意招惹。，都被站在偏院假山后的随元青看在眼里。他本是想来看看，这位仇人之妹是否已被磋磨得服软，却没想到，谢徭非但没有半分怯懦，反而凭着一身医毒本事，不动声色化解所有刁难，既不卑不亢，也不恃强凌弱，守住了自己的尊严，更展露了远超寻常女子的聪慧与风骨。 随元青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玉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兴味。他原以为谢徭只是个空有傲骨的闺阁女子，却不想她能文能武，医毒双绝，这般坚韧聪慧，反倒让他心中那单纯的报复之心，泛起了一丝别样的波澜。
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瞳仁深处凝着化不开的寒，不见半分情绪波澜，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几分疏离凉薄，仿佛与这世间的烟火气都隔着万水千山。
这睁眼的刹那，樊长玉心头猛地一颤，忍不住又惊艳了一回。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打破屋内的寂静，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你醒了？”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静静躺着，连眼皮都未曾再动一下，仿佛方才睁眼只是无意识的本能反应。
樊长玉瞧着他唇瓣干裂得厉害，甚至泛着病态的青白，想来是伤势过重，口干舌燥得连话都不愿说。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放缓了语气问：“要不要喝点水？我刚给你倒了温的。”
他闻言，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极轻地点了点头。这一动，牵动了肩头的伤口，他闷哼一声，终于开口说话，嗓音沙哑得如同粗糙的砂砾在破锣上反复摩擦，刺耳又艰涩，与那张清隽得如月光覆雪的脸格格不入：“你救的我？”
樊长玉转身去桌边端过豁口的粗陶杯，递到他手边：“我瞧见你倒在山野的雪地里，浑身是血，就把你背了回来。不过说起来，真正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赵大叔——虽然他只是个兽医。”
男人强撑着坐起身，动作缓慢又吃力，每动一下，都似牵扯着浑身的伤痛。他接过水杯的手，手背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擦伤，新旧交错，难见一块完好的皮肉。他小口小口喝着水，喉结滚动间，掩唇低低咳了几声，凌乱的发丝垂落下来，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颚，更衬得他周身气息*弱。
樊长玉见状，连忙伸手扶了扶他的后背，轻声叮嘱：“你慢点喝，别呛着。我瞧着你不是本地人，先前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也不知你家住何处，便没贸然帮你报官。你是在虎岔口遭了山贼吗？”
他止住咳嗽，缓缓垂下眼帘，大半张脸隐没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姓言，单名一个正字。北边打仗了，我从崇州逃难过来的。”
临安镇不过是蓟州府下一个不起眼的小镇，樊长长玉长这么大，连蓟州府城都未曾踏出过一步，对如今的时局更是懵懂不清。只记得入秋那会儿，官府挨家挨户征过一次粮，说是补给军饷，她当时还跟赵大叔嘀咕，这粮税怕是又重了，如今想来，怕真的是为了打仗。
他孤身一人，从崇州逃来，一路颠沛，家中怕是早已遭了不测。
樊长玉心头微沉，轻声问道：“那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闻言，男人攥着粗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杯壁上的水渍被攥得微微发烫。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烛火噼啪一声跳了个火花，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尚有一妹。”
男人说完话，不知怎的，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连带着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他手中的粗陶杯终究没握住，“哐当”一声摔在泥土地上，碎成了几片，浑浊的水渍溅了一地。
樊长玉顿时慌了神，一时手足无措，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去喊赵大娘，又快步上前，伸手轻轻帮他拍着后背顺气，动作虽略显笨拙，却满是真诚的关切：“你慢点咳，别伤了身子……赵大娘就来，她懂些土方子，或许能帮你缓一缓。”
 ……
假山之后的阴影缓缓散去，随元青抬手屏退了左右侍从，独自一人踏着青石板，缓步朝谢徭所在的偏院走去。
方才那一幕在他心头久久未散。他见过太多在强权下屈膝求饶的人，见过哭哭啼啼、惊慌失措的闺阁女子，却从未见过一人，身陷囹圄、四面楚歌，仍能这般镇定自若，以一己之力，不动声色地破了王府层层刁难。
她不吵不闹，不卑不亢，既不示弱乞怜，也不锋芒毕露，只凭着一身医毒本事，轻轻巧巧便站稳了脚跟。
他本是抱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甚至几分报复的快意而来，想看谢家儿女落魄低头的模样。可如今，那点报复的快意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与兴味。
院内清净整洁，方才被下人堆弃的杂草枯枝已被收拾干净，窗下还晾着几株洗净的野菜，檐角挂着一串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这王府深处的奢靡压抑格格不入。
谢徭正坐在窗前，低头整理着什么，随元青已欺身近前。
他并未出声，只长臂一伸，便扣住了她的小臂。力道不算暴虐，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轻轻一带，谢徭便身不由己地往前踉跄半步，整个人撞进他身前的阴影里。
下一瞬，他抬手按住她后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按得屈膝半跪，整个人被迫落在他腿间。
她下意识想挣开，可他掌心灼热，力道沉如铁铸，死死扣在她腰窝，将她牢牢固定在身前，半分退避的余地都没有。
随元青身姿挺拔，微微后仰倚着，明明是松弛姿态，却透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呼吸相缠，衣料相擦，她能清晰嗅到他身上冷冽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伐气。
谢徭脊背绷得笔直，下颌微扬，不肯露出半分示弱，可双腿被迫分开、跨坐在他腿间的姿势，早已将所有体面撕碎。
“随元青你自重。”她声音微紧，依旧强撑着清冷。
 随元青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指尖却微微收紧，在她腰侧轻轻一按，带着近乎挑衅的掌控。
“自重？”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声线压得低沉暗哑，“谢小姐方才在院中，不是很有骨气？怎么，近了本王的身，便撑不住了？”
他刻意微微抬膝，动作轻而极具压迫性。
谢徭浑身一僵，指尖骤然攥紧，却强忍着没有失态，只死死盯着他，眸中翻涌着恼意与警惕，偏又因这受制于人之势，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
随元青看着她强装镇定、耳尖却微微泛红的模样，喉间微滚，仇人之女，傲骨铮铮，偏被他困在怀中，进退不得。
这种将她整个人牢牢攥在掌心的滋味，远比任何折辱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你兄长谢征若是看见你如今这般模样，”他缓缓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低得只剩两人能闻，“你说，他会是什么神情？”
谢徭猛地偏头，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后颈，轻轻一按，便动弹不得。
没有粗暴，没有越界，却每一寸触碰都带着强制的占有欲，空气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沉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随元青……”她咬牙。
 我在。”他应声，掌心力道更沉“怎么了”谢徭被他扣在颈后的力道逼得动弹不得，耳侧全是他低沉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心头又恼又恨，却半点不肯示弱。
下一刻，她指尖悄无声息滑入袖中，那枚日日不离身的银针已被稳稳捏在指间，针尖微亮，毫不犹豫抵上他颈侧大动脉。
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肌肤，只要再进一分，便能见血。
他非但不慌，反而扣在她腰上的手更紧，硬生生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按了几分。两人紧贴无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沉稳的震动，与自己急促却强压的心跳形成刺目的对比。
随元青低笑一声，忽然微微扬头，主动将颈间命脉凑得更近，近乎挑衅地贴着那枚银针。
谢徭心头一紧，银针终究顿住。
见她迟疑，随元青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暗芒，掌心猛地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牢牢按在自己怀中禁锢住。另一只手迅速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银针便“当啷”落地，滚落在青石板上。
她被迫跨坐在他腿上，双臂被他扣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与他近在咫尺地对视。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强撑镇定却早已乱了分寸的模样，喉间发紧。
她被他扣在怀中，跨坐于腿上，身子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半点不肯依附。
随元青望着她强自镇定的眉眼，忽然低笑一声，下一秒，腿毫无预兆地微微分开。
这一下猝不及防，谢徭瞬间失了支撑，重心猛地一坠，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跌去，径直撞进他滚烫的怀里。
腰上的力道却在此时骤然收紧，将她牢牢锁在身前，半分坠落的余地都没有。
“看来，谢小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站稳脚跟。”
他语气轻慢，带着毫不掩饰的掌控欲，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引得她浑身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