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学生是村里的财富，给宝根那是物尽其用。至于你弟，他这种穷命，去砖厂打工不也一样？一个月还能挣几百块给家里减轻负担，多懂事啊。”

宝根躲在大伯身后，满脸横肉地冷笑：“就是，我以后当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要是敢不给，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牛棚！”

他们这种逻辑简直是**下山，连脸皮都不要了。

弟弟气得脸色涨红，想去抢回通知书，却被大伯一把推倒在乱石堆里。

“你们这是犯法！我要去告你们！”弟弟嘶吼着。

大伯一脚踩在弟弟胸口，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告？在这村里，老子就是法！谁敢管老子的家务事？”

我娘彻底疯了。

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是她拿命换来的希望。

她像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狼，尖叫着扑向大伯，死死咬住他抢夺通知书的手。

“那是我们一家的命啊！你们这群**，还给我！”

大伯吃痛，发出一声惨叫，随手抄起旁边的一把锄头，对着**头就砸了下去。

“臭婆娘，给脸不要脸！”

沉重的铁锄头重重地撞击在头骨上，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闷响。

我眼睁睁看着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

娘像一片枯萎的叶子，软绵绵地倒在我的怀里。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开始涣散，嘴唇却还在微微蠕动。

我拼命用手去捂她头上的伤口，可那温热的液体怎么也止不住，顺着我的指缝拼命往外钻。

“娘……娘你别吓我……”我哭得喉咙都破了，声音在狭窄的牛棚里回荡。

娘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摸弟弟的脸，可手才抬到一半就重重地垂了下去。

她断气前，嘴里还在模糊地念叨着弟弟的名字，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口上。

我怀里的身体一点点变冷，变得僵硬。

那张染血的通知书掉在烂泥里，上面的字迹被血迹糊得模糊不清。

我抬头看向大伯一家，他们正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

但我知道，那不是愧疚，那只是怕闹出人命后麻烦缠身的恐惧。

这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

“娘——！”弟弟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大伯一家见真的闹出了人命，最初的慌乱过后，眼神竟然变得更加凶狠和**。

大伯母一脚踹开抱着我娘**痛哭的弟弟，力气大得让弟弟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哭什么哭？丧门星！我告诉你，今天是她自己不小心滑倒摔死的，听见没有？”

大伯拎着那把沾血的锄头，一步步逼近我们。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眼神里透着一股穷凶极恶的疯狂。

“对，是她自己摔死的！你们要是敢去镇上报案，老子今天就把你们两个小**一起打死，直接埋在后山喂狗！”

大伯母在一旁帮腔，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反正这穷乡僻壤的，死个人跟死个鸡没什么区别。承认是意外，你们还能活命，否则，全家一起死！”

目睹一切的村里人，不但不帮忙，反而帮着大伯掩盖罪行。

“反正是个寡妇，死了就死了，别耽误宝根前程。”

我低头看了看满手鲜红的血，又看了看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弟弟。

以前我忍，是因为娘还在，是因为弟弟还有前途。

我怕我的嘴会给这个家带来灾祸，我怕我们母子三人无处安身。

如今，娘被害死了，弟弟的前程被这群**踩进了泥潭里。

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挺直了脊梁，一点点站了起来，脸上溅满了**血迹，眼神冰冷得犹如地狱里的修罗。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