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点点头，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心里的账，再一次从头到尾过一遍，清晰刺骨，分毫不差。
3000元到账。
寿桃模型：268元。
三十桌预制菜套餐：1480元。
总支出：1748元。
结余：1252元。
一分一厘，一角一块，一笔一笔。
我心里明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4
我点开微信，找到老周。
老周开着本地最大的酒店，三年前账目烂成一锅粥，濒临倒闭。
我熬夜七天七夜帮他理清所有账目，一分钱酬劳都没要。
我发：爷爷寿宴，帮我做食材鉴定，当众做，往明里做，证据带全。
老周回：放心，我亲自到场，给你撑到底，谁也别想欺负你。
寿宴前一天。
家族群彻底炸锅，阴阳怪气刷屏，一条接一条，没有停过。
大姑：宛宛，场地别选太差，林家丢不起人，你也丢不起。
表姐：菜稍微像样点，我朋友同学都要来，别让我跟着你丢人现眼。
二伯：别拿垃圾菜糊弄爷爷，老人家经不起气，你要是不孝，没人饶你。
三姑：都是一家人，赚点可以，别太黑，小心半夜鬼敲门，遭报应。
四伯：实在不行你自己垫点钱，一家人，别那么小气，别那么计较。
一串微笑，一串点赞，一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等我翻车。
等我哭，等我求，等我道歉，等我狼狈不堪，等我主动认错。
我只回了一句话，平静得可怕，没有半点情绪。
都准备好了，明天见。
下午，我独自去酒店后厨。
把一箱箱预制菜交给厨师长，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
明天准时加热，原样端上来，不许摆盘，不许装饰，不许加任何东西。
厨师长一脸疑惑，皱着眉，十分不解。
不摆盘？客人会说太寒酸，太不体面，会骂人的。
越寒酸，越真实。
越真实，越打脸。
越打脸，越解气。
他不懂，还是点了点头，不敢多问。
我回到家，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通红，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神情疲惫。
这是几年委屈刻出来的模样。
这是几年被欺负熬出来的样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