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疤一直没消。
二十八岁嫁给他的时候，我是建筑设计院最年轻的助理设计师，跟着导师做过老城区改造的驻场。
现在三十六岁。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栋承重墙，所有人靠着我站，但没人问过这墙会不会裂。
回到书房，我把小屿那幅画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不是为了提醒自己可悲。
是为了记住——一个五岁孩子画到第三笔就停了，因为他的世界里确实没有第三个人。
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小屿的错。
柜子最底层压着我的笔记本电脑。三年没开机了，充电器的线都卷在一起打了结。
我把它翻出来，插上电。
指示灯亮的那一秒，屏幕弹出上次关机前最后打开的文件——一张没画完的立面图。
文件名叫"社区改造-方案*"。
日期是小屿出生前三个月。
那是我放下所有东西的那天。
走廊传来脚步声，陆知临去卫生间。经过书房门口时停了一下，大概看到了门缝的光。
他没敲门，接着走了。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没人说话，灯就灭了。
他走在黑里，我坐在亮里。
和过去八年每一天一样。
2
"你操心多了。"
这是陆知临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搬家那年我找中介、签合同、扛箱子。跑了三趟建材市场，量了全屋的窗帘尺寸。他下班回来坐沙发上环顾一圈，说挺好的，然后问wifi密码是多少。
我说密码贴在路由器背面。
他说你直接告诉我。
我报了一遍。他输错两次，把手机递给我："你帮我连一下。"
车险每年到期我续，年检我去排队，违章我交罚款。哪一年多少钱，什么时候到期，我全记得。
他一次都没问过。
小屿两岁那年发烧四十点一度，凌晨三点，我一个人抱着烫得像块铁的孩子打车去急诊。
打了四个电话给陆知临。
四个。
全是正在通话中转语音信箱。
后来发现不是在通话——他手机静音了。
我发了条消息："小屿发烧，我去医院了。"
早上七点他回："怎么不叫我？"
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三分钟。
怎么不叫你。
四个电话。我叫了。
后来我跟他说过一次："我觉得你在家跟不在家没区别。"
他搁下筷子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