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叫"顺发早点"的那年秋天，我一个人蹲在储藏室地板上，对着一张白纸写了四十几个名字，最后圈了这三个字。
姑父当时看了一眼，说"随便"。
随便。
我把商标注册费用垫付了三百六十块，收据压在我的存折下面，一直没人问过我要报销。
后来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店做起来了，"念念包"这个名字传开了，有人专门跑来打卡，有媒体来拍，本地美食号推了三篇。姑父站在镜头前接受采访，说这个品牌是他"多年的心血"。
我站在厨房里揉面，透过玻璃门看着他侃侃而谈，觉得有点好笑。
就那样好笑了三年。
然后他开口让我走的那天，我正在调新口味的馅料。
猪肉荠菜，是我研究了两周的配方，荠菜要提前用盐杀水，比例是三七开，猪肉要手剁不能绞，这样口感才有层次。
他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插在围裙口袋里，说："念念，你这孩子能耐大，在我这委屈了，不如出去自己闯，你技术好，去哪不行？"
我把搅拌棒放下，用抹布擦了擦手。
"姑父，那工资的事——"
"哎，你看你，你姑父我什么人你不知道？一家人怎么好谈钱。你走之后，店里要是有盈余，我会想着你的。"
想着我。
我点点头，解下围裙，挂在钉子上，出了厨房。
连储藏室里的东西都没全带，就一个行李箱，走了。
姑父在我身后喊了一声："荠菜馅今天还有二十斤，你教一下阿庆怎么处理。"
我没回头。
阿庆是他新招的小工，是他外甥，管吃管住加每月三千。
我从来不知道互助家人和新招小工之间差了多少钱，原来差三千。
出租屋在离店两公里的老小区，月租八百，是我用之前偶尔打零工攒的钱付的。
窗台上的手机亮了。
是姑姑发来的语音，我没点开，直接回了一张图。
商标注册证书，正面，证书编号，品牌名称，申请人姓名。
申请人这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三秒后，姑姑回了一个问号。
我盯着那个问号，想了想，没解释。
有些事，问号比答案更值钱。
02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姑父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煮泡面，转移到客厅，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