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
做出来的面，他自己都吃不下去。
有天晚上他坐在厨房里发呆。
“完了，这条路也走不通。”
我看着他。
我从小跟我爷爷长大。我爷爷是村里的厨子，红白喜事都找他。
他有一本手抄的菜谱。
我大学学的食品工程。
我说：“我来试试。”
那天晚上，我翻出爷爷的菜谱，找到一页牛肉汤底的底子。
很粗糙。只有五六味料。
但底子是好的。
我开始在那个基础上改。
第一本笔记本，封面写的日期是2016年7月14日。
第一次试，太咸。第二次，太腥。第三次到第三十次，味道在“能吃”和“难吃”之间反复横跳。
第五十次的时候，陈志强说：“要不算了吧。”
我没理他。
第一百次，我找到了菌菇和牛骨的黄金比例。
汤底第一次有了“回味”。
我高兴得半夜两点把他摇醒：“你尝尝。”
他喝了一口：“嗯，行。”
然后翻身继续睡。
第三百次，我解决了酱料的平衡问题。
第五百次，面条的碱水比例定下来了。
第一千次的时候，我辞掉了工作。
全职研究。
陈志强说：“你辞职干嘛？万一开不成呢？”
“开得成。”
他没再说什么。
从第一千次到第两千次，是最难的阶段。
汤底的浓度上去了，但菌菇的发酵总是不稳定。
我查了大量文献。
联系了大学时候的导师。
最后决定自己培养菌种。
在家里的阳台上，搞了一个简易恒温箱。
温度计、湿度计、计时器。
每天记录数据。
失败了四百多次。
四百多次。
手上的疤就是这个阶段留的。
2019年冬天，菌种终于稳定了。
我坐在阳台上哭了半小时。
陈志强从客厅探头：“你干嘛呢？”
“成了。”
“什么成了？”
“汤底。”
“哦。那明天我去找门面。”
他当天就出去了。
第二天，签了租赁合同。
门面上写的名字：陈记牛肉面。
“陈”是他的姓。
没人问过我要不要加我的姓。
2020年3月，面馆开业。
第一天卖了一百二十碗。
第一个月，流水六万八。
第三个月，排队要等四十分钟。
半年后，本地美食榜前三。
一年后，年流水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