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回到被推天台前10秒------------------------------------------。——还没坠，只是身体在往后仰。后背抵着生锈的铁栏杆，发出嘎吱的哀鸣。天台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像刀子，可更冷的是眼前这张脸。。、信了五年、把一切都给了他的脸，此刻正狰狞地扭曲着。他的双手死死按在她的肩膀上，指节用力到发白，眼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有狠戾和厌恶。“苏晚，别怪我。”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终于撕破脸的畅快，“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蠢到五年都没看清我是什么人。”。，想问他为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胡乱挥舞，却只抓到了一把冷风。。，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人——苏怜月。她那个柔弱善良、从小被她护着的继妹，此刻正站在楼梯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露出这种笑的时候，接下来等待她的就是一顿责骂。可这一次，这笑容让她后背发凉。“姐，你就安心去吧。”苏怜月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小孩，“顾家我会替你照顾好的，你的配方我也会替你管着。你放心，没人会记得你的。”。。顾家。苏怜月。——这五年来，她熬夜研发的美妆配方一次次被泄露，她一次次怀疑自己，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小心。她辛辛苦苦打工赚钱供苏怜月读书，以为这是当姐姐的责任。她把顾明轩当成此生唯一的依靠，以为终于有人爱她。
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你们……”苏晚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们早就……”
“对，早就一起了。”顾明轩打断她，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指节几乎要掐进她的骨头里，“苏晚，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得上我吗？要不是为了你手里那些配方，谁愿意看你那张脸五年？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你这种蠢货？”
苏晚的眼眶发烫，可她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不值得。
为这种人流泪，不值得。
她的身体继续往后仰，栏杆已经倾斜到了极限。她听到身后楼下传来的惊呼声，听到顾明轩急促的喘息，听到苏怜月轻轻的笑。
然后，她的脚下一空。
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身体。苏晚睁着眼睛，看着那个天台离自己越来越远，看着顾明轩和苏怜月的身影越来越小，看着灰色的天空在视野里旋转。
十楼。
九楼。
八楼。
她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七楼。
六楼。
五楼。
苏晚闭上眼睛。
如果有来生——
砰——！！！
苏晚猛地睁开眼。
风还在吹。
心脏还在跳。
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把她的肋骨撞断。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灰蒙蒙的天空，还有面前这张狰狞的脸。
没死。
她居然没死。
顾明轩的手还按在她的肩膀上，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张脸。可他的嘴还在动，还在说那些虚伪的废话：“苏晚，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
苏晚没让他说完。
她动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扣住身后的铁栏杆，手指死死地攥住那根生锈的钢管。掌心被铁锈划破，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可她一点都没松手。
顾明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反抗。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苏晚的另一只手已经扬了起来。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顾明轩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天台上炸开，惊飞了远处屋檐上停着的几只鸽子。
顾明轩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一个通红的掌印。他懵了，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苏晚，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楼梯口的苏怜月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苏晚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她死死扣着栏杆，盯着顾明轩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顾明轩，你上辈子推我一次，这辈子还想？”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顾明轩的脸色变了。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慌乱，又从慌乱变成惊恐。他看着苏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东西——像是看透了一切，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什么上辈子？苏晚你疯了？”
疯了？
苏晚冷笑。
她是疯了。疯到用了五年才看清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疯到非要死一次才知道自己有多蠢。可现在她清醒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她松开栏杆，站直了身体。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身后是十层楼高的虚空，可她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掉下去。
“苏怜月。”苏晚突然开口，看向楼梯口那个已经笑不出来的人，“你刚才说，让我安心去，你会替我照顾顾家，替我看管配方？”
苏怜月的脸色刷地白了。
“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慌乱地摆手，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我怕你太难过，所以……”
“担心我？”苏晚笑了，笑容冷得像今天的风，“担心我死得不够快？还是担心我死之前没把配方交出来？”
“我没有！”苏怜月的声音尖了起来，眼眶瞬间红了，那副委屈的样子我见犹怜，“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妹啊！”
妹妹。
苏晚舌尖顶了顶上颚，把这俩字在嘴里嚼了嚼。
上辈子她最疼这个妹妹，舍不得她吃一点苦，自己打工供她读书。结果呢？这个妹妹在她死后，连一滴泪都不会掉，只会笑着接过她的男人和她的配方。
“苏晚！”顾明轩缓过劲来，压低声音吼她，脸上那个巴掌印红得发紫，“你胡说什么？这里是天台，你别发疯！有什么事下去说！”
下去说？
苏晚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的手上。那双手，刚才还死死按着她的肩膀，想要把她推下去。现在却在抖。
“顾明轩，”她的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蠢到五年都没看清我是什么人’——需要我继续复述吗？”
顾明轩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对上苏晚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平静——像是看一个死人，像是在打量一具还没凉透的**。
“你……你怎么会……”他的声音抖得厉害，额头上渗出汗珠。
苏晚没有回答。
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栏杆边，伸手摸了摸那根生锈的铁管。就是这根栏杆，上辈子没能拦住她。可这一次，它牢牢地立在这里，像是一个见证。
她抬起头，看着顾明轩和苏怜月。
一个脸色惨白，一个浑身发抖。
多好看的一出戏。
“顾明轩，苏怜月，”她一字一顿，“我谢谢你们。”
两个人同时愣住。
“谢谢你们让我看清楚，这五年我有多蠢。”苏晚弯了弯嘴角，“也谢谢你们，让我有机会重来一次。”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晚！”顾明轩在身后喊她，声音又急又慌，带着明显的颤音，“你去哪儿？你今天要是走了，我们就完了！”
苏晚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完了？顾明轩，我们五年前就该完了。从我第一次把配方交给你那天，就该完了。”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和苏怜月擦肩而过。
苏怜月缩着肩膀，脸上挤出那种惯常的委屈表情，眼眶里还**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苏晚偏过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她的手上。
那双手，上辈子不知道接过多少从她这里偷走的钱。
“苏怜月，”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好好享受现在。因为接下来，你享受不到了。”
苏怜月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苏晚没有解释。
她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天台的风，也隔绝了那两个人惊恐的目光。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苏晚一步一步往下走，手扶着冰凉的墙壁。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她的脑子却出奇的清醒。
她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那些惨死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涌，坠楼时的失重感还残留在身体里，可她现在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她曾经一步步走上去的天台楼道里，一步一步往下走。
这一次，她走的是下行的路。
苏晚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对狗男女会不会追上来，不知道这个世界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世界是不是完全一样。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推下去。
永远不会。
楼道里的灯有些昏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苏晚走到三楼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往上跑。
跑得很急，脚步声又重又快，像是赶着来见什么人。
苏晚皱了皱眉，侧身让了让。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最后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是一个男人。
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逆着光站在楼梯转角处，看不清脸。可苏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一样，死死地盯着她。
那目光太沉了，沉得让她喘不过气。
苏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男人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皮鞋敲在水泥台阶上，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她心上。苏晚想跑，可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终于走到她面前。
光线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轮廓锋利得像刀刻出来的，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过的红，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了太久太久，终于要烧穿眼眶溢出来。
他盯着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认识这个男人。
可对上这双眼睛的时候，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却又莫名地熟悉。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这双眼睛也曾这样看过她。
可她明明从未见过他。
男人缓缓抬起手。
苏晚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伸向自己。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可却在微微颤抖，颤得厉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做更疯狂的事。
然后，那只手落在了她的脸上。
很轻，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像是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她就会碎掉。他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酸。
“苏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像是喊这个名字喊了千百遍却从来没人回应，“你还活着。”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是真的知道。
苏晚愣愣地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的眼眶更红了，那双红眸里有水光在闪，可他死死忍着，一滴都没落下来。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在发一个憋了三辈子的誓：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是谁，想问他在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大喊，有脚步声在乱窜，还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男人偏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目光再次锁在她脸上。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落，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紧紧的，像是要抓住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像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松开。
“跟我走。”他说。
不是询问，是陈述。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却清清楚楚。
她没有挣脱。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上辈子，她坠楼的时候，最后一眼看到的，除了顾明轩狰狞的脸和苏怜月的笑，还有远处人群里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站在对面的楼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漫天的风，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可她记得那个姿势——僵直地站着，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像是整个人都在那一刻死掉了。
她当时以为是路人。
可现在，对上这双眼睛，她突然不确定了。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苏小姐你在哪”的呼喊。
男人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转身就往楼上走。
苏晚被他带着，踉跄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道。
那里，有人正在追上来。
而她正被一个陌生男人，带向未知的方向。
可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那只握着她的手，从始至终，都在抖。
——像是在害怕失去她。
害怕到，手在抖。
害怕到，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害怕到，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却像是等了她几辈子。
苏晚被他拉着往上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个男人，该不会从上辈子就开始等她了吧？
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
她只知道，这只手，她不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