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看了那些记录之后自己什么感觉？"
"我昨天**。"
"删之前呢？"
"删之前我看了最后一遍。"我把奶茶捧在手里，"你说得对，像护理记录。不对，像……"
"像被PUA的人自己整理的档案？"
我没否认。
一百三十七条。我数了。最早一条是大三上学期："齐珩今天说他什么都做不好。安慰方向：不要否定他的情绪，先共情再引导。"
大三上学期。那一年我二十岁。二十岁的女孩，把暗恋对象的崩溃做成了数据库。
"你从来没给他打过电话吧？"姜屿突然问。
"什么？"
"七年，一百多条记录，你翻翻通话记录——有哪一次是你主动打的？"
我张嘴，然后合上。
她说得对。一次都没有。
每一通电话都是他拨来的。我从没主动找过他。连主动的资格都没给过自己。
"沈迟他会不会把我新号告诉齐珩？"我问。
姜屿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放下奶茶。
窗外有麻雀叫。原来下午三点的阳光是这种温度。我以前从不在这个时间发呆——以前这个时间要准备应对他晚上可能的崩溃，要调整状态，预留精力。
像值班。
"姜屿，我以前拒绝过所有晚上的社交，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齐珩喝醉了一般在十一点到两点之间打。"
"你都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除了你自己。"
3
"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温瑶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外放了齐珩依然在打那个旧号码的录音。她不知道怎么弄到的，但那段自动语音回复连播了三遍。
"他还在打。"温瑶说。
"跟我没关系了。"
"我知道。我就想让你听听这个声音，你记住这个声音。"她关掉录音，"下次你想心软的时候想想——他打了十天才想到换个方式找你。十天。"
我从她手里抽了一张纸巾。不是擦眼泪，是手心一直在出汗。
注销号码第十二天。
生活开始出现裂缝。
但不是我的生活——是覆在我生活上面的那层齐珩形状的壳，正在一块一块掉下来。腾出来的地方灌进来陌生的空气。不适应，但能呼吸。
"我报了一个线上插画班。"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