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学聚会上，陈别看见我，第一句话：
"你瘦了好多。"
第二句：
"还是以前好看。"
全桌笑他嘴欠。
只有我知道这是实话。
以前一百二，圆脸，爱笑，他说我像颗糯米团子。
现在九十八，下颌线锋利得像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怎么瘦的。
分手那半年，吃什么吐什么。后来习惯了少吃，就一直少下去了。
散场后他喝多了，拉着我袖子：
"阿禾，我当初不该走的。"
我把袖子抽回来。
"你当初不是走，是跑。"
他哑了。
我打了辆车。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底下，他的影子又细又长——像极了六年前他拖着行李箱离开出租屋的样子。
那天我追到楼下，他连头都没回。
现在他终于回头了。
可我已经上车了。
回家的路，我花了六年学会一个人走。
不需要了。
1
有些路，不必再走第二遍
"陈别来了？"
林萌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一股子蓄势待发的火气。
"来了。"
我没开灯，就那么缩在沙发里，对着黑暗说了这两个字。
手机震了三遍我才接，接了之后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想说。林萌的声音比我想的还尖：
"他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不少。"
"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路灯下那个影子，他拉着我袖子的那个劲道，眼睛里是我从没见过的红。
"说不该走的。"
林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了。
"他有什么脸。他当初是怎么走的？一声招呼不打，东西卷了就跑，把你一个人扔在那个出租屋里，他还有脸说不该走？"
我听她说完，没插嘴。
她骂得很准，每一句都踩在事情本来的样子上。我不是不难受，是太久了。
久到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在描述另一个人的故事，我听着，感觉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都过去了。"
"什么都过去了，阿禾你——"
"林萌。"我打断她，"真的，都过去了。"
电话里沉了一下。
"你今晚没事吧？"
"没事。"
"那你睡吧，我明天过来找你。"
挂了电话，屋子里安静得像一口缸。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
脑子不受控制。
刚毕业那年，两个人挤在三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