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普通的雾，是那种……像是画布上颜料没涂匀的模糊地带。摩天大楼的轮廓在雾气中断裂，又重新接上，像拼图拼错了位置。
“我走过。”沈沉说，“走进雾里，会回到起点。有时候是咖啡馆，有时候是医院，有时候是你的公寓。但不管从哪里出发，最终都会回到同一个地方。”
“哪里？”
“你身边。”
13:52。
林知夏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一行字：
“边界：城市边缘的雾气。沈沉走过。每次都会回到我身边。循环中心是我。”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如果中心是我，”她慢慢地说，“那触发循环的应该也是我。”
“是你。”沈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每次循环重启，都是因为你做出了某个选择。或者说，拒绝做出选择。”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紧。
选择。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她意识深处某个被层层包裹的地方。
“你在第6次循环结束前做了什么？”沈沉问。
她想了想。
“我阻止了沈沉被杀。然后沈亮在赛车场意外死亡。时间重置前……”
“你看见了什么？”
“……你站在赛道边，手里拿着扳手，对我做口型。”
“我当时说的是‘下次让我来’。”沈沉重复了这句话，然后问，“你看见这个画面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林知夏愣住了。
她在想什么？
她看见沈沉拿着扳手，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他在杀沈亮。然后是，我必须阻止他。再然后是…
为什么一定要死一个？
“你不想选。”沈沉说，“你拒绝接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死去。所以循环重启了。”
13:58。
天台的铁门突然被推开。
沈亮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赛车服，头盔夹在腋下，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和前六次不同，他没有拿刀，没有拿任何凶器。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林知夏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姐。”
这个称呼让林知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沈亮从来不叫她“姐”。他只叫“知夏”，或者什么都不叫，直接靠近，带着他身上那种张扬的、不管不顾的热烈。
但现在他叫她“姐”。
像沈沉叫她的方式。
“你也记得？”她问。
沈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