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聚餐，小唐举着酒杯说：「默哥，你最近老了好多。」
当时大家都笑，我也笑。
现在想来，他那时的眼神好像不只是玩笑。
小唐是组里最年轻的，二十四岁，充满干劲儿。
上周五，他被周总监叫进办公室，出来时抱着纸箱。
我们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大家保重」，声音很轻。
优化。
公司喜欢用这个词，听着比「裁员」温和。
第二天上班，地铁上我又收到那条短信。
倒计时更新了：「剩余 65 小时 22 分。」
鬼使神差地，这次我没删。
上午的立项会，周总监在白板前**澎湃：「这个项目，是我们下半年的重中之重！需要大家拿出百分之两百的投入！」
底下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算，自己还能挤出多少「百分之两百」。
「特别是你，陈默。」
「你负责核心模块，要有担当。」
担当。
意思是加班你来，功劳我领。
我勉强点头，手在桌下解锁手机。
短信还在。
我盯着那串号码，长按、复制，打开浏览器粘贴搜索——
无结果。
不是营销号，不是广告。那是什么？
午休时，我躲在消防通道，回拨过去。
忙音。
一连三次，都是忙音。
下午三点，周总监发来一份修改意见，整整二十条。附件末尾照例是那句：「辛苦，今天务必完成。」
我盯着屏幕，太阳穴突突地跳。
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清明。就在那一瞬间，我瞥见手机屏幕角落，有个从未见过的图标。
一个极简的沙漏，躺在应用列表的最后一页。
我从未下载过这个。
点开。界面载入，是深蓝色的**，白色数字清晰得刺眼：
「时贷」
账户持有人：陈默（工号 30742）
总工时存量：2140 小时
可用余额：127 小时
负债余额：87 小时（不良）
强制平仓倒计时：64 小时 11 分 08 秒
平仓后果：生命时间回收
这不是 APP，没有应用详情，无法卸载。像是长在系统里的病毒。
「陈默，发什么呆？」隔壁工位的李姐探过头。
我猛地锁屏：「没、没什么。」
「脸色这么差，又熬夜了？听姐一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