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雪------------------------------------------。，两天，五天，十天……一连过半个月。萧驰教她的招式她记住了，但萧驰的刀法太刚猛，她使出来总差一口气。雪刃在她手里太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挥出去没有力道。，说：“殿下不是力气不够。殿下是不敢。不敢什么？不敢用力。不敢把刀当成自己的一部分。”他走过去，握住她拿刀的手腕，“殿下心里有顾忌。殿下怕伤到人。”。“末将说得对吗？”。他说的是对的。她**是因为不得不杀，她练刀是因为不得不练。但她的心里始终有一道墙——她不想变成只会**的人。她不想变成和太后一样的人。“殿下，”萧驰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边疆不需要好人。殿下要活着回去，就不能怕当坏人。”。，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再练一遍。”她说。。他只是让她一遍一遍地劈、砍、刺。同一个动作，做了上百遍。直到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直到虎口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渗出来粘在刀柄上。“停。”萧驰说。
她停下来，弯腰喘气。
“殿下今天进步了。”
“哪里进步了？”
“殿下今天没有犹豫。”他说，“每一刀都砍下去了。”
她直起身，看着手里的雪刃。刀刃上沾着她的血，在晨光下暗红发亮。
“明天继续。”她说。
“好。”
---
第三十天的黄昏，谢逍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着一匹马，马上驮着一个受伤的人——一个穿黑衣的男人，左肩上插着一支箭，血已经干了，脸色苍白得像纸。
凤昭辞正在营房门口磨刀。雪刃的刀刃薄，磨的时候要很轻很慢，否则会卷刃。她听见马蹄声，抬起头，看见谢逍从马上跳下来。
“帮我个忙。”他说，语气不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
凤昭辞看了一眼马上的人：“谁？”
“凌霄阁的兄弟。被**的暗箭伤了。”他说，“边关的军医不肯治他，说他是江湖人，没资格用**的药。”
“所以你来求我？”
“不是求。”谢逍看着她，“是交易。你救他，我欠你一个人情。”
凤昭辞把雪刃插回刀鞘，站起来。
“萧驰。”她喊了一声。
萧驰从营房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磨刀石。
“殿下。”
“去请军医。就说我的人受伤了。”
萧驰看了一眼谢逍，又看了一眼马上的人，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谢逍看着萧驰的背影，说：“他倒是听话。”
“他不是听话。”凤昭辞说，“他是相信我。”
谢逍转过头，看着她。
“你也相信我？”他问。
“不信。”
“那你为什么帮我？”
凤昭辞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那匹**旁边，伸手探了探伤者的额头。烫的。
“先把人抬下来。”她说。
---
军医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姜，脾气很差，但医术不错。她看了伤者的箭伤，说：“箭头有毒，再晚一天，这条胳膊就废了。”
她拔箭、清创、敷药、包扎。动作麻利，一句废话都没有。
谢逍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凤昭辞站在门口，也没有说话。
萧驰站在她身后，手按着剑柄。
等军医走了，谢逍才开口：“谢了。”
“不用谢。我说了，是交易。”
“凤昭辞，”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谢逍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他说，“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好。”谢逍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我送你个情报”
谢逍沉默了一会儿，说：“朝堂在物色北凉和亲人选 ，凤后举荐了你”
凤昭辞的手指收紧了。
“丞相知道吗？”
“知道。”
“他做了什么？”
“他在朝堂上反对，被训斥了。”谢逍的语气淡淡的，“但他没有放弃。他在联络旧部，想赶在下旨之前，把你接回去。”
凤昭辞低下头，手指摸着胸口的玉坠。
“他……还好吗？”
谢逍看着她，眼底有一瞬间的复杂。
“你想听实话？”
“说。”
“他不好。”谢逍说，“听说他每天都为你四处奔走，丞相府书房的灯夜夜长明至天亮，他瘦了很多，头发白了几根。朝堂上的人说他疯了。”
凤昭辞没有说话。
萧驰站在她身后，也沉默着。
谢逍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个人，明明心里有他，为什么要装得不在乎？”
凤昭辞没有回头。
“因为我在乎的东西，都会被抢走。”她说，“所以我不在乎了。”
她走出营房，走进风里。
风从北边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风中，把雪刃***，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然后她开始练刀。一刀，一刀，一刀。
每一刀都砍得很用力，像是在砍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萧驰站在远处，没有过去。
谢逍靠在营房门口，看着她。
“她心里有那个人。”谢逍说。
“嗯。”萧驰说。
“你知道？”
“知道。”
“你不介意？”
萧驰沉默了一会儿，说：“末将介意。但末将更介意殿下不开心。”
谢逍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萧驰，你这个人，真的会吃亏。”
“末将不怕吃亏。”
“那你怕什么？”
萧驰看着远处那个挥刀的身影，说：“末将怕殿下不回来。”
风更大了。
雪开始下了。
边疆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
凤昭辞站在雪中，挥刀。
雪落在刀身上，瞬间被体温融化，变成水珠滑落。
她停下动作，抬头看着漫天的雪。
这是她在边疆的第一个冬天。
她不知道的是——京城那边，容旻也站在雪中，站在她空荡荡的寝宫门口，看着同一场雪。
“昭辞，”他对着空气说，“等我。”
雪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