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后来才知道的。
当时我只知道一件事，今天退了，西山就完了。
我和赵猛埋伏在窄道两侧。
等他们全部进入最狭窄、最难转身的一段，我朝山坡另一边打了个手势。
绳索拉断。第一批滚石轰地砸下去。
山沟里惨叫炸开。后面被堵住，前面退不回来，十一个人瞬间乱成一团。
孙彪反应还算快，扯着嗓子吼：“有埋伏！往前冲！”
我端平弩，对着他耳边一箭钉在树干上。
箭尾还在嗡嗡颤，孙彪整个人僵住了。
“放下刀。”
他咬着牙，不动。
赵猛从侧面绕过去，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剩下的人本来就已经乱了，看见头头被按住，气势散了一大半。
十分钟后，十一个人全被缴械，跪成一排。
韩庚、周大海他们站在后面，一个个脸色发白，但手里的家伙攥得死紧。
这是西山第一次正面面对外来威胁。
也是所有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们守的不只是一个矿洞。
是命。
我走到孙彪面前，蹲下来。
“来抢我？”
他咬着牙，满头是汗。“各凭本事。”
我点头。
“行。那今天你输了。”
没杀他们，收了武器，每人给一瓶水两包饼干，放下山。
赵猛不理解。“这种人放走，迟早回来报复。”
我看着孙彪那群人狼狈下山的背影。
“他会回来。”
“但下次带来的可能不是刀，是消息。”
赵猛皱眉。
“废墟里最值钱的，不只是暴力。还有名声。”
“我要让山下所有人都知道，西山不好抢，但守规矩，可以活。”
10
名声传开以后，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
灾后第二十一天，江薇来了。
她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瞬间什么都没有。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没有什么报复性的爽。
只有一种很冷的、隔得很远的平静。
她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
膝盖磕在碎石上，没两分钟就渗出血。
“方锐.....”
她抬头看我，眼泪一串串掉。
“救救我爸。”
我没看她。
先看向后面那个拄着木棍、一瘸一拐的中年男人。
江伯伯。
以前每次去她家，他都给我泡茶，笑着说搞地质的人辛苦，要多喝热水。
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他的腿。
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