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拖着三个箱子走进大堂的时候，我的腰差点直不起来。
前台小姑娘查了预订信息，抬头说：”您一共预订了一间豪华海景套房。”
我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是的，就一间。”
我转头看向周明。
他揽着林可欣的腰，理所当然地告诉我：”妈，旺季太贵了，这一间就三千多呢。你以前在超市守夜也习惯了，车里开空调也是一样睡凑合一下就行了。”
在车里凑合几晚？
我五十八岁，开了八个小时的高速，他让我在车里凑合几晚。
林可欣翻了个白眼：”我们在里面享受二人世界，您老跟着当什么电灯泡？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小宝躲在林可欣身后，冲我吐了吐舌头：”奶奶臭！不要跟奶奶住一起！”
我愣在大堂里。
前台小姑娘偷偷看了我一眼，赶紧低下头。
我想说点什么。
嘴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月前，这趟旅行是怎么起头的？
林可欣在饭桌上刷着手机，突然把屏幕怼到周明脸上：”你看看人家，老公带去三亚住海景房！你呢？”
周明嚼着我做的***，含含糊糊：”没钱。”
林可欣放下筷子，扭头盯着我。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每次家里缺钱，她就这样看我。
”妈不是有退休金吗？”
第二天周明来找我，坐在我床边，声音跟哄小孩似的：”妈，你看可欣在家带孩子这么久了也是辛苦，出去散散心……”
话没说完，意思我全懂。
我去银行取了五万块。
包括那辆车，也是这么来的。
前年林可欣嫌坐公交丢人，要买车。
周明张嘴就来：”妈，你帮个忙。”
十多万，首付月供全是我的钱。
电梯门开了。
三个人走进去，没人回头看我一眼。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大堂里就剩我一个人。
手里还拎着他们落下的一袋零食。
那天晚上我蜷在停车场的后座。
三亚七月，车里闷得喘不上气。
我摇下一点车窗，热风和蚊子一起灌进来。
后背全是汗，贴在皮座椅上，黏得发*。
凌晨三点，隔壁车位有人取车。
手电筒光扫过我的脸。
那人愣了两秒，大概没想到，五星级酒店的停车场里，会有个老**蜷在后座睡觉。
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