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主动退婚，顾家不必背负薄情之名，相府也不必为难。顾公子该谢我。”
顾承渊眉头一沉：“你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有。”她抬眼看他，“至少比空话有用。”
顾承渊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口一堵，语气也急了些：“你明知道我并非有意负你。晚棠回府，是天意，也是定数。你我多年情分，难道连这一点波折都撑不过去？”
沈知微轻轻笑了下。
笑意很淡。
“多年情分？”她问，“顾承渊，你暗中派人找苏晚棠，也是在为我打算？”
顾承渊脸色骤变。
手指无意识地压住了桌角。
“你查我？”
“用不着查。”沈知微道，“你的人进出城南驿站、永安巷旧户、淮州商路，连画像都换了三版。你找她，不是怕我受委屈。你只是怕有朝一日，旁人拿你与假千金的婚约做文章，坏了你的前程。”
每一句都说得平静。
平静得不给人躲闪的余地。
顾承渊喉结滚了滚，半晌才道：“我是找过她。但我从未想过真正舍弃你。”
“是么。”
“知微。”他伸手想去碰她，“你该明白，我处在这个位置，很多事不能只凭一时心意。可我对你，并非全无真心。”
沈知微退后半步。
他的手落了空。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旧香囊，放到婚书旁边。
青色绸面，针脚细密，底下压着一枚小小的平安结。
那是顾承渊前年送她的。说是亲去寺中求的，能保她岁岁平安。
顾承渊盯着那香囊，嗓音微哑：“连这个你也要还？”
“嗯。”沈知微道，“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话。”
这句话落下，顾承渊面上的温润终于挂不住了。
“沈知微。”他低声道，“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
“不是绝。”她拢了拢袖口，“是清。”
她说完，转身便走。
走到门边，又停了一下。
“顾公子。”她没有回头，“请尽快请媒人去相府改口。既然真千金已经回府，这桩旧婚约就别再拖着，免得耽误苏姑娘名声。”
顾承渊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猛地攥紧了那只香囊。
边角硌进掌心。
疼得发麻。
出了顾府，青禾一路都没敢说话。
马车行到长街口，沈知微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