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一张桌，一盏烛，一沓白纸。
沈知微坐在桌前，提笔写字。
“衣物六箱，分赠青禾、春柳。”
“私银三百两，留作母亲后续药资。”
“旧账簿一册，锁入木箱，不必再启。”
写到最后，她顿了顿。
又另起一行。
“自今日起，撤去栖云院例供。”
笔尖停在纸上片刻。
她慢慢写下最后一句。
“将沈知微，自相府日常中除名。”
烛火晃了晃。
院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有人站在夜色里，看完了她半页后事清单。
2.
天刚亮，顾府门前的石狮子还沾着晨露。
沈知微下了马车。
她穿了件月白旧衫，袖口收得利落，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青禾跟在后头，怀里捧着木匣，手指一直在抖。
“姑娘，真要您亲自来？”青禾压低声音，“让人送过去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沈知微抬步上阶，“有些话，要当面说清。”
门房认得她，神色先是一喜，随即又有些尴尬，忙低头请人进去。
顾承渊来得很快。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一早登门，衣袍还没换全，站在花厅门口时，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怔了一下，才温声道：“你来了也不提前让人知会。我还想着，过两日去相府看你。”
沈知微没有接这句话。
她示意青禾把木匣放到桌上，自己抬手打开。
婚书副本。
温玉信物。
往年来往的书信，一封封按年月理好，连封皮上的字都压得平整。
顾承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知微，你这是做什么？”
“退婚。”沈知微道，“今日来，是把顾家之物原样送回。两家婚约，到此作罢。”
花厅静了一瞬。
外头有风吹进来，卷得案上茶烟轻轻散开。
顾承渊盯着她，像是没听明白：“你在同我置气？”
“没有。”
“那你何必如此。”他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眼下相府刚认回亲女，外头盯着的人多。你我若在这时候闹开，只会惹人议论。我昨夜不是同你说了，婚约之事，等风头过了再商议。”
还是这套说辞。
不拒绝，不答应。
先稳住她，再给自己留余地。
沈知微垂眸，把婚书往他面前推了推：“我来，就是为了不让两家名声受损。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