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梦里蝶落云霞间  |  作者:冷杉紫  |  更新:2026-04-10
第 5 章 稳婆救回母子安------------------------------------------。,鞋底已经浸透,湿冷顺着脚心往上爬。她扶着廊柱的手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大门方向。半个时辰前派出去的两个仆人,一个空手而归——李大夫闭门不纳,只扔出一包安胎药;另一个至今未回,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纸灰。,柳小慧快撑不住了。,脚步踉跄,盆里血水晃了出来,泼在青石板上,立刻被雨水冲淡。婆子嘴唇哆嗦:“夫人……热水快用完了,布巾也不够,再这么下去……怕是……拆两床旧被。”王嫣然打断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撕成条,全拿去煮。灶上火不能灭,水烧开就送进来。再去库房取去年存的干艾草,铺在床下熏着。”:“那可是留着给夫人驱寒用的……现在不用,以后就没机会用了!”王嫣然猛地转头,眼神一凛,“听不懂话?还是想看着柳氏和孩子一块儿死在这屋里?”,抱起铜盆就往厨房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她不是没想过退路。可退了,这一家就散了。丈夫走得太早,叶家靠她一手撑着,外有北商压价,内有旁支虎视,如今连个姨娘都护不住,明天谁还会认她这个当家主母?,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是带着风、踏着水、直冲进来的那种。“让开!都让开!”一个沙哑却有力的女声响起,“哪个屋是西厢?说话!”:“您……您是……我是稳婆张婆子!榕城接生三十年,姓王的夫人请过我!让路!”
王嫣然一听这名字,心头猛地一跳。
张婆子!就是当年帮妹妹稳住胎气、顺利诞下虚惊一场的那位!
她顾不得仪态,几步冲**阶,迎面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披着油纸蓑衣,头上戴着竹编斗笠,肩上背着个沉甸甸的药箱,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泥水里,走得比男人还快。
“张妈妈!”王嫣然一把抓住她手臂,“您来了!柳姨娘难产,血流不止,郎中不来,我……”
“别说了。”张婆子抬手止住她,语气干脆,“带路。路**告诉我怎么回事。”
王嫣然立刻转身引路,一边走一边说:“她本不该这时候生,早产近三月。我怀疑她乱服药物求子,夜里突发剧痛,羊水已破,血出得多,气息渐弱。胎儿不动,稳婆不在,我实在……”
“药?”张婆子眉头一拧,“什么药?”
“不知。市集游方郎中卖的‘送子丹’,说是能定胎生男……”
“胡闹!”张婆子啐了一口,“那些江湖骗子,拿砒霜拌糖哄人吃!她吃了几服?”
“至少五日。”
“怪不得。”张婆子咬牙,“这是药伤胎元,又动了肝火,胎位必偏。快走!再拖一刻,母子都得交代!”
两人疾步穿廊,雨水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刚到西厢门口,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是床板剧烈摇晃的声音。
“要生了!”张婆子脸色一变,甩开斗笠,一脚踹开门,“闪开!都往后退!”
屋里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让开。张婆子径直走到床前,掀开被角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柳小慧双眼翻白,唇色发青,肚子高高隆起却不再收缩,下身血污一片,褥子湿透。粗使婆子正用布巾按着,可血还是不断渗出。
“胎位横着,卡住了。”张婆子伸手探了探,“孩子头没下来,脚先出来了半截。再这么耗着,大人血崩,孩子憋死。”
她回头大喝:“火!给我加火!屋里太冷,血行不畅!把床挪到炭盆边上,拆旧被垫在下面,别让孩子落地!还有,烧热水!越多越好!现在就要!”
几个丫鬟婆子慌忙照做。有人去搬炭盆,有人拆被褥,有人跑去厨房催水。
张婆子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银针。她捏起一根,在灯火上烤了烤,手腕一抖,精准扎进柳小慧的人中穴。
柳小慧身子一抽,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眼皮颤了颤。
“醒着就好。”张婆子又扎了合谷、足三里两穴,“气血太亏,得吊着命。再去熬碗参汤,越浓越好,灌不进去也得灌!”
王嫣然亲自端来温水,张婆子用药碾子碾碎几味药材,混入水中,用小勺一点点喂进柳小慧嘴里。
片刻后,柳小慧呼吸渐渐平稳了些,眼皮微微睁开,看见王嫣然,嘴唇动了动:“夫……夫人……孩……孩子……”
“你在生。”张婆子俯身道,“听我的,用力的时候喊,别憋着。等会儿我让你使劲,你就往下推,像**一样,懂吗?”
柳小慧虚弱点头。
“好。”张婆子站起身,对王嫣然道,“夫人,您出去吧,这里血腥气重,您身份尊贵,不宜久留。”
“我不走。”王嫣然摇头,“她是叶家的人,我必须看着。”
张婆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又过了半盏茶功夫,厨房终于送来一大锅热水。张婆子亲自试了温度,满意地点头。这时,柳小慧忽然浑身一紧,闷哼出声,肚子剧烈抽搐。
“来了!”张婆子眼神一亮,“准备接生!拿干净布巾!热水端过来!王夫人,您要是真想帮忙,就按住她的肩膀,别让她乱动!”
王嫣然立刻上前,双手压住柳小慧双肩。柳小慧疼得尖叫,身子往上拱,王嫣然用尽力气才按住她。
“用力!往下推!”张婆子喊。
柳小慧咬牙,脸涨成紫红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再用力!一次!就一次!”
“啊——!”
一道惊雷炸响,照亮整个屋子。
就在那一瞬,张婆子一手托住腹部,一手轻轻牵引,一个**的小身子慢慢滑了出来……
“生了!”张婆子大喝,“快!擦身子!”
旁边丫鬟手忙脚乱拿布巾裹住婴儿。孩子浑身发紫,一动不动,连哭声都没有。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嫣然手指一抖,差点松了力气。她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身体,喉咙发紧。
张婆子接过孩子,倒提过来,拍背、清口鼻、揉胸口,动作麻利得像在剁菜。一下,两下,三下……
没人敢出声。
**下,婴儿小嘴一张,发出一声微弱的“哇——”,随即咳嗽两声,哭了出来。
“活了!”丫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张婆子长舒一口气,把孩子放在柳小慧胸前:“母子平安,老天开眼。”
王嫣然这才松手,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幸而扶住了床沿。她低头看着柳小慧,见她勉强睁着眼,脸上挂着泪,伸手想去摸孩子,却抬不起胳膊。
“你和孩子都活着。”王嫣然轻声说,“就好。”
柳小慧嘴唇动了动,又昏了过去。
张婆子让人把母子安置妥当,自己坐在一旁,端起丫鬟递来的热茶,一口气喝了半碗。她摘下沾了血污的袖套,露出一双粗糙却灵巧的手,指节粗大,掌心满是老茧。
“夫人。”她放下碗,抬头看向王嫣然,“这孩子能活,是命硬。但往后得精心养,早产不足月,肺腑未实,稍有不慎就会发热咳喘。我给您写个调理方子,每日煎服,三个月内不可离人。”
“多谢张妈妈。”王嫣然深深一礼,眼圈泛红,“今日若无您,叶家已破。”
“别这么说。”张婆子摆手,“我接生几十年,图的就是个积德。只要人活着,我就值了。”
“可您冒雨而来,连伞都没一把……”
“我有蓑衣。”张婆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再说了,您王家当年救过我儿子一条命,这份情,我还了。”
王嫣然一怔:“您儿子?”
“嗯。十年前落水,高烧不退,是您父亲请的大夫,花银子治好的。那时候您还没嫁进来呢。”张婆子拍拍药箱,“我记性好,恩怨都记得清。”
王嫣然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
屋里渐渐安静。炭盆烧得旺,暖意弥漫。柳小慧睡得沉,孩子被裹在新棉布里,放在她身边,小脸皱巴巴的,呼吸均匀。
张婆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无事,才道:“今晚我就不走了,留下来观察母子情况。明早再看是否需要请郎中调理。不过……”她顿了顿,“那李大夫不肯来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置?”
王嫣然眼神一闪,随即平静道:“明日自会有人去问他,为何拒诊。”
张婆子点点头,没再多言。
王嫣然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窗帘。雨势小了,天边隐约透出一点灰白。鸡鸣声远远传来,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母子,又看了看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的张婆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夜,过去了。
她挺了过来。
叶家也挺了过来。
正想着,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谁在那里吵?”她皱眉。
一个小丫鬟匆匆进来:“回夫人,是族里的老管家带了几个人,说是有急事求见,非要闯进来。”
王嫣然眼神一冷。
她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太平。
她整了整衣襟,对张婆子道:“劳烦您照看一下,我去去就回。”
张婆子睁开眼:“去吧。这里有我,出不了事。”
王嫣然点点头,转身出门。
廊下积水未退,她踩着青砖,脚步稳健。晨风拂面,带着湿气和泥土味。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身后,是刚刚安定下来的产房。
身前,是又一场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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