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跑。”，不高，却扎得人脚底发麻。“使劲跑。，你能躲到哪个角落去。”，从怀里摸出个暗红色的小本子，朝她晃了晃。“婚已经离了。，我转头就去***。，指纹也在——你想进去蹲着，我不拦着。”。，眼睛瞪得滚圆，像看见灶台下的煤块突然自己烧了起来。“你……你敢和我姐离？为什么不敢？”，又沉又哑，“难道我活该被你们一家当驴使？钱我出，打我也挨——天底下有这种道理？我不信！”
“不信？”
他把那本子扔到她脚边。
封皮上三个烫金的字，被尘土盖了一半，却还是扎眼。
何文远蹲下去捡，手指碰到纸页时抖了一下。
她翻开，看了又看，最后抬起头，脸上空茫茫的。
“怎么会……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
刘洪昌走近两步，影子笼住她，“昨天你不是听见了？想我不离，除非换你跟我过。
可你当时怎么说的？——‘呸！做梦！’”
他学着她那天的腔调，声音掐得尖细，又陡然落回原处。
“我也不想换丈母娘。
可你们非逼我换，我有什么办法？”
“你胡说！”
何文远把离婚证往地上一摔，又要跑。
“看来你是真想去吃牢饭。”
她僵住，肩膀缩起来。
“那……那你想怎样？”
“怎样？”
刘洪昌指了指自己额头的伤，“砸了人，不得赔药钱？”
“我没钱！”
“没钱……”
他忽然笑了，朝前迈了一步。
巷子很窄，这一步几乎踩到她的影子。
“没钱，可以用别的抵啊。”
“刘洪昌！你个**！”
何文远往后缩，背抵上冰冷的砖墙，“你再过来，我喊人了！”
“喊。”
他反而又逼近一寸，气息喷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把整条街的人都喊来，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何家二姑娘是怎么先把**骂成**，又偷偷堵在这儿动手的。
看看这婚，到底是谁搅黄的。”
“我没有！”
“没有？”
刘洪昌低头，看着地上那块沾血的砖，“不是你到处说我耍**？不是你姐天天跟我闹？胡同是你自己钻进来的，我没拽你吧？药费你赔不起，可**的罪名我白背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你都叫我**了……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
……
何文远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抱着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风从巷尾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扑簌簌打在她小腿上。
院里那些闲话，她不是没听过。
可她总觉得，刘洪昌那种闷葫芦，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可他竟然真的敢。
敢用那种眼神看她。
敢说那些混账话。
敢把离婚证甩在她脸上。
她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
先是抽气，接着肩膀开始抖，最后哭声漏出来，尖细的，断断续续的，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干了，她才抬起头。
巷子已经彻底暗下来。
远处有盏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晕开一小圈，照不见她这里。
“ ** ……”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你给我等着。”
**光会挑没人的时候欺负我，姐姐以前不知被他怎么折磨呢。
幸好离了。
要是没离，这日子哪天是个头？
——
“检测到宿主人生轨迹已彻底转向。”
一道平直的机械音在刘洪昌脑中响起。
“优化人生系统激活。”
“本系统以塑造完 ** 格、构建完满人生历程为宗旨。”
“发放初始资源包。”
“获得：谭氏私房菜全谱。
当前技能等级提升一阶。”
“获得：产权住所一处。
请前往所属工厂管理处领取钥匙。”
“获得： ** 储物空间。”
——
姓名：刘洪昌
厨艺等级：七级（熟练度25%）
（原等级：八级）
后厨的门被推开时，刘洪昌感到几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背上。
空气里浮着昨夜的油烟味，混着早晨的潮气，黏在皮肤上。
“你可算来了。”
声音从水槽那边传来。
何雨柱站在那儿，手里捏着块抹布，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今天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袖口卷到肘部。
“家里临时有点状况，耽搁了。”
刘洪昌扯了扯嘴角，让脸上的肌肉做出个歉意的弧度。
灶台边的几个人低头切着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又密又急。
何雨柱没接话，只把抹布搭在架子上，走过来时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响。
他停在两步外，上下打量了刘洪昌一眼。”状况？谁家没点状况。”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看看这屋里，谁不是准点到的？要是都跟你似的，这食堂还开不开？中午那几百号人，喝西北风去？”
窗外的天色是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
刘洪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他盯着何雨柱围裙上那块洗褪色的油渍，形状像片枯叶子。
“是私事。”
他喉咙有些发紧。
“私事？”
何雨柱笑了声，短促而干，“你家里不就两口人？还能有什么天大的私事，比厂里这几百张嘴还紧要？”
他背过身去，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在指甲盖上磕了磕，“再这么着，我可就得往上报了。
全厂大会上念检讨，那滋味你琢磨琢磨。”
案板那边的刀声停了片刻，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急。
刘洪昌觉得后槽牙有点酸。
他想起上个月连着三天，天没亮就来备菜，手指在冷水里泡得发白。
也想起上星期何雨柱请假，是他盯着把夜班的面点蒸完，离开时月亮都斜到西边去了。
那些时候，没人提过加班费，也没人说过一句辛苦。
“我去办离婚手续了。”
他说。
声音出来时，自己都觉着陌生，像隔着层什么。
何雨柱正要划火柴的手顿住了。
他侧过半边脸，眉头拧着，像没听清。
“离婚。”
刘洪昌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吐得慢，“这算不算要紧事？要是你觉得不算，那就当今天我请假。
假条我回头补。”
他伸手去解围裙的系带。
布带子缠住了，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扯了两下才松开。
他把那件洗得发硬的白色外袍团了团，搁在最近的凳子上，转身就往门口走。
“哎——”
有人从后面拽住了他胳膊。
是刘岚，手指上还沾着面粉，在他袖口留下几个白印子。”洪昌哥，别冲动。”
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喘，“来都来了，这一天的工分总不能不要吧？”
何雨柱还站在原地，火柴梗在手里捏着，没点。
他盯着刘洪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撩开布帘进了里间。
刀声又响起来，这次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他就那脾气，嘴上不饶人，你别往心里去。”
刘岚松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掌心，“先去把土豆切了吧，再晚真赶不上午饭了。”
刘洪昌站着没动。
门缝里漏进的风吹在后颈上，凉飕飕的。
他听见里间传来茶杯搁在桌上的轻响。
“刘师傅，”
胖子凑过来，手里还拎着半颗白菜，声音里掺着好奇，“你真……离了？”
刘洪昌没答话，手伸进裤兜里摸索。
指尖触到那个硬皮小本子，边角有些卷了。
他掏出来，摊在掌心。
深红色的封皮，上面印着字。
他拇指摩挲过凸起的纹路，然后把它轻轻放在沾满面粉的案板边上。
本子摊开着，内页的字迹清晰可见。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车间的机器轰鸣，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被。
晒出离婚证才好寻新缘分。
总会遇见更合适的，总会等到更温顺的。
“洪昌，不是姐多嘴，你这事办得太急了。”
刘岚声音里压着叹息，“娶个媳妇多不容易，都过了这些年，哪能说散就散呢？”
她顿了顿，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哪怕是为了孩子也该再想想……”
话没说完便止住了——刘洪昌并没有儿女。
“姐，这儿没外人，我就直说了。”
刘洪昌嗓音发沉，“七年婚姻，她心里始终装着别人。
不怕你们笑话，这七年我连她手指尖都没碰过。
昨晚她在院里洗头发，我怕有闲人凑近，就守在门边。
听见水声停了回头瞧一眼，却被小姨子撞见，硬说我不规矩。
一家人冲上来动手，瞧我脸上这印子。”
他抬手指了指颧骨处的青紫：“这日子，实在熬不下去了。”
别觉得这是丢脸的事。
这年月的男人或许为了脸面不肯吐露半分。
但对女人而言，这样的话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
得是怎样的执念，才能让一个男人七年不越雷池半步？
才能让他甘愿住进女方屋檐下，活得像个影子？
“咳！”
角落里传来短促的气音，有人慌忙起身走向走廊。
其余人各自垂下头，摆弄手里的活计。
刘岚怔住了。
“你跟姐说实话……这不是真的吧？”
“姐，这种事能胡编吗？”
刘洪昌扯了扯嘴角，“娶回家的女人不让近身，留着当画看？指望不上的男人，守着当佛供？”
前半句说的是自己，后半句飘向了刘岚。
刘岚那男人早年就是个街头混子，吃喝赌样样沾，最后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可刘岚守着破屋养大三个孩子，等那男人落魄归来，还得给他养老。
在厂里还得应付李主任那些暗处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