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赶走了苏家的人，周围暂时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更大的危机。那就是，穷。刘三被我赶走，逼他吐出来一些钱，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林砚的存折上，数字少得可怜。他的身体需要持续用药和营养，光靠那点低保和残疾补贴，根本不够。更何况，那些补贴还总是被层层克扣，到手寥寥。人穷志短。我若想护住林砚，想在这现实的世界里站稳脚跟，第一步，就是要掌握自己的经济来源。我将小豆子叫到跟前。“小豆子，你多大了？十六了，晚晚姐。平时做什么？在……在网吧帮人看机子，有时候捡点废品。”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怯懦。这年纪，本该在学校。“你是个机灵的。”我看着他，“也心善。所以，姐想让你帮个忙。”小豆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受宠若惊。“晚晚姐你说！我能干的一定干！没那么复杂。”我笑了笑，“我问你，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零工，是时间灵活，又能当天结钱的？”小豆子想了想：“有是有……就是挺累的，餐馆后厨洗碗、快递分拣夜班、还有……发**。”
“那就好。”我将之前整理的，林砚的用药清单和必需的开销，心里算了算。“你帮我留意着，有这种活，告诉我。时间最好能错开，我得照顾他。钱少点没关系，关键是要现结。”小豆子的手，搓了搓衣角。“晚晚姐……这……太辛苦了，你一个女孩子……”
“怕什么？”我看着他，“怕我干不动？你记住，姐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为了活下去，为了让他好起来，再累的活我也能干。”我的话，很平静，却有种力量。小豆子的眼中，慢慢燃起了一簇光。他用力点点头。“嗯！我帮你打听！我知道有家早餐店，每天凌晨需要人帮忙和面备料，就是起得特别早……”
“就这个。”我当即拍板。“明天早上，带我去。”小豆子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瘦小的身影跑远。我知道，这是一条艰难的路。但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把自己逼到绝境，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大力量。整个下午，我一边陪着林砚，一边在心里盘算。林砚看出了我的心事。“你在想什么？想怎么赚钱。”我没有隐瞒。“……因为我？”他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因为你，也因为我。”我转过头，看着他苍白的脸。“我想让你吃好点，住暖和点，按时吃药，慢慢好起来。这就够了。”他的身体微微一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天还没亮，我就悄悄起身。给小炉子加好煤，确保屋子不会冷。给林砚的保温杯灌满热水，放在他伸手能够到的床边。然后，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小豆子已经等在巷口，哈着白气。我们踩着凌晨的寒气，走向那家灯火通明的早餐店。
早餐店的后厨，热气蒸腾，油腻嘈杂。老板是个嗓门很大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生手？能干不？这可是力气活。”
“能。”我挽起袖子，没有多余的话。和面、剁馅、洗刷堆积如山的碗盘……我的手臂很快酸胀，腰也直不起来。汗水混着蒸汽，模糊了视线。但我咬着牙，一刻不停。脑海里，是林砚蜷缩在床上的样子，是他前世爬过雪地的身影。这点累，算什么。天蒙蒙亮时，第一批包子出笼了。老板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给我，语气缓和了些：“还行，手脚挺利索。明天还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