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嫂子，妈说请你务必出席。”
三天后。表姐的电话拨进来时，我正在闺蜜苏晴家的沙发上发呆。
陈婷的订婚宴。
“她原话怎么说的？”
表姐清了清嗓子：“她说，‘大家都知道林晚是长嫂，她必须在场，坐主桌’。”
苏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嘴型无声地吐出三个字：要脸吗？
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五秒。
“几点？在哪？”
“周日中午，老家祠堂旁边的酒楼。衣服我给你带过来还是——”
“不用了，我自己有。”
挂了电话苏晴立刻凑过来：“你不会真要去吧？”
“去。”
“林晚你醒醒，这明摆着是给你搭台阶让你下——”
“台阶我不下，”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但该我的位置我得亲眼看看现在让给了谁。”
周日中午十一点半，我到了。
酒楼门口挂着红绸，陈婷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挽着周伟在迎客。看见我愣了一下，转头喊：“妈！嫂子来了！”
婆婆从里面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来了就进去吧，坐三号桌。”
三号桌。在角落里。
主桌坐的是婆婆、陈建、陈婷、周伟，还有周伟的父母。
我推开包厢的门。圆桌铺着大红桌布，中间摆着塑料花。陈建坐在主位旁边，正侧着身给周伟的父亲倒酒。
我走到三号桌坐下。这一桌都是远房亲戚，看见我，眼神躲闪。
“来来来，大家举杯。”敬酒环节开始。
陈建站起来，端着酒杯：“今天是我妹妹陈婷订婚，感谢各位亲朋好友……”
话没说完，陈婷突然站起来：“哥，这杯我替嫂子敬吧。”
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笑容甜美：“嫂子，这些年你为这个家辛苦了。虽然你平时不爱说话，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们。”
全桌安静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酒杯。白酒，52度。
“我酒精过敏。”我说。
陈婷的笑容僵了一下：“嫂子，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
“我酒精过敏，”我重复了一遍，“结婚那天就说过，你们全家都在场。”
婆婆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晚，你别扫兴。”
“妈，”我看着婆婆，“我酒精过敏，严重了会休克。您忘了？”
“我……”婆婆张了张嘴。
陈建走过来，一把夺过陈婷手里的酒杯：“行了行了，不喝就不喝。”
他把酒泼在地上，转身走回主桌。
陈婷眼圈红了，小声说：“嫂子，我就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那本《人情账簿》，“谢我这七年，给你记的这本账？”
我把账簿翻开，摊在桌上。
“陈婷，你大学四年学费，六万八，我出的。你工作找关系，三万，我出的。你这次订婚，彩礼钱不够，妈从我这里拿了五万。”
我抬起头，看着主桌那边：“这些钱，都记在这里。每一笔，都有收据。”
全场的空气凝固了。
婆婆猛地站起来：“林晚！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把账簿往前推了推，“****，您要看看吗？”
陈建的脸涨得通红，几步冲过来：“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我把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了下来。那只戒指很便宜，银的，已经发黑。我放在账簿上，压住那些数字。“订婚宴你们慢慢吃，陈建，这账，我们慢慢算。”
转身走了。
推开门的时候，听见身后婆婆尖厉的声音：“反了！反了天了！”
他没有追出来。
“嫂子，我想跟你谈谈。”
那个声音出现在五天后。我回婆家拿卧室五斗柜里最后的东西——那本《人情账簿》的底联收据。
推开门的时候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