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个小号骂老板------------------------------------------，成了江逐的第一个根据地。，但填饱肚子需要钱。，盯着发黄的天花板，冷静的盘算着自己的处境。，省着点花，大概能撑一个月。？，等顾明霄找到他，或者等系统重启完毕把他抓回去？。，打开了那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映出他那张属于沈吟舟的、过分漂亮的脸。，温和，无害，带着书卷气。，这张脸的主人，刚刚从S市最顶级的豪宅之一逃出来。，这张脸现在的主人，正在策划一场**战。？。，引导**，把一个平平无奇的产品炒作成爆款，是他的老本行。
现在，他手里有一个绝佳的“产品”。
一个豪门弃子，一个被顶级控制狂CEO抛弃的联姻对象。
这里面有太多可以挖掘的故事了。
委屈，背叛，阶级对立，情感纠葛。
简直是为短视频平台量身定做的爆款题材。
他要做的，不是哭诉，不是卖惨。
那是最低级的玩法。
他要做一个IP。
一个专门揭露豪门秘辛，解构上流社会虚伪面具的“深喉”。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账号名称：沈公子说。
“沈公子”，一个带着自嘲和疏离的身份标签。
“说”，一个明确的、表达的姿态。
定位：你身边的豪门叛逆嘴替。
目标用户：对上流社会好奇的普通人，苦于职场PUA的社畜，以及，在情感关系中感到窒息的男男**。
第一期视频的主题，江逐几乎没有犹豫。
他要在顾明霄最引以为傲的地方，撕开一个口子。
主题：如何判断你的伴侣，是爱你，还是爱“控制”你。
他甚至不需要编造。
只需要把顾明霄对沈吟舟做过的事，一件件罗列出来，再用他专业的运营话术包装一下，就是一篇完美的爆款文案。
策划案在他脑子里飞速成型。
拍摄，剪辑，发布。
他需要一些最基础的设备。
一个手机支架，一个补光灯，一个领夹麦克风。
他在购物网站上下单，选择了最便宜的套餐，一共花了一百二十八块。
在等待快递的两天里，江逐没有闲着。
他一遍遍的修改文案，揣摩镜头前该有的表情和语气。
他不能是愤怒的，也不能是悲伤的。
那会显得他很在乎。
他必须是云淡风轻的，带着一丝嘲弄和洞察，像一个跳出棋盘的棋子，在评论棋局。
两天后，快递到了。
江逐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搭建起了他简陋的拍摄场地。
**就是那面斑驳的白墙。
他坐在桌子前，手机架在面前，补光灯的光打在他脸上，驱散了出租屋的昏暗，也让他那张脸显得愈发不真实。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录制键。
镜头里，那张属于沈吟舟的脸，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着头、眼神忧郁的青年判若两人。
他的坐姿很放松，背脊却挺得笔直。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视着镜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
“大家好，我是沈公子。”
他的声音，是沈吟舟原有的温润清越，但语调，却属于江逐的干脆利落。
“今天，我们来聊一个有点沉重，但很重要的话题。”
“你的枕边人，究竟是你的爱人，还是你的狱警？”
他停顿了一下，给观众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
“我总结了控制型伴侣的几个典型特征，大家可以对号入座，看看你的那位，中了几个。”
“第一条，经济控制。”
“他会给你一张卡，额度很高，告诉你随便刷。听起来很大方，对吗？”
“但这张卡的每一笔消费记录，都会以短信的形式，实时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你今天喝了杯奶茶，他知道。你买了一本书，他知道。你和朋友吃了一顿饭，他更知道。”
“这不是爱，这是电子镣铐。他给你的不是钱，是喂狗的铃铛。每一次消费，都是在向他摇尾乞怜。”
江-沈吟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的扎在痛点上。
“第二条，社交隔离。”
“他会用各种理由，让你疏远你的朋友。这个朋友太吵，那个朋友心眼多，还有一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慢慢的，你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会告诉你，这是因为他爱你，他想拥有你的全部。”
“别傻了。一座孤岛，才更容易被占领。”
“第三条，审美改造。”
“他不喜欢你穿亮色的衣服，不喜欢你留短发，不喜欢你喷木质调的香水。”
“于是，你的衣柜里，只剩下黑白灰。你的发型，永远是他喜欢的样子。你的气味，也是他为你挑选的。”
“你以为这是品味投契？不，你只是变成了他最喜欢的那个娃娃，一个可以随时换装的、没有自己思想的娃娃。”
说到这里，他对着镜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如果以上三条你都中了，那么恭喜你，你不是在谈恋爱，你是在服刑。”
“至于刑期多久，取决于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你要的，是爱情，还是一个主人。”
视频的最后，江逐对着镜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曾经也以为，那是爱。”
“后来我才发现，真正的爱，是给你一对翅膀，而不是一个笼子。”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下一期，我们聊聊，发现自己被PUA了，该如何科学跑路。”
“我是沈公子，一个刚从笼子里飞出来的倒霉蛋。”
录制结束。
江逐长出了一口气。
他回看了一遍视频，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沈吟舟这张脸，天生就带着一种破碎的、忧郁的贵气。由他来说这些话，可信度和冲击力直接拉满。
他花了一个通宵，把视频剪辑出来，配上简单的字幕和**音乐。
第二天一早，他用一个新注册的手机号，在最大的短视频平台，上传了这条视频。
账号名：沈公子说。
头像，是他在镜头前那个似笑非笑的截图。
做完这一切，江逐关上电脑，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剩下的，就交给算法和命运了。
他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解锁。
然后，他彻底醒了。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红色消息提醒。
点赞，评论，新增粉丝，转发。
每一个图标右上角的数字，都是99+。
他点开那个视频APP。
他昨天上传的那条视频，右下角的爱心，已经变成了刺眼的“10w+”。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个小哥是谁！长得好帅，说话好敢！”
“句句扎心！我前男友就是这样！一模一样！姐妹们快跑！”
“这个颜值，说他刚从豪门跑出来我信了！这气质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电子镣铐这个比喻绝了！我特么就是那只被拴着的狗！”
“他说的是不是顾氏集团那个……我听说他和沈家联姻的那个，好像就叫……沈？”
“楼上的，别乱猜，小心律师函警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说‘刚从笼子里飞出来的倒霉蛋’的时候，眼神好让人心疼吗？”
视频爆了。
彻彻底底的爆了。
一夜之间，播放量突破三百万，点赞超过二十万，涨粉十五万。
江逐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数字，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
意料之中。
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江逐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有种预感。
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暴怒的、压抑着怒火的中年男声响了起来。
“沈吟舟！”
声音大得像是要穿透听筒，把江逐的耳膜震碎。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是不是疯了！”
江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哪位？”他明知故问。
“我是你父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愤怒了。
“逆子！你马上把网上那个视频给我**！然后滚回顾家，跟明霄道歉！”
江逐笑了。
这熟悉的、居高临下、不容置喙的语气。
果然是沈吟舟的亲爹。
“哦，沈先生啊。”
江逐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礼貌的疏离。
“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沈父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发的那个东西，现在整个圈子都传遍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先生。”
江逐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在开始谈话之前，我需要提醒您。”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为保障通话双方的合法权益，本次通话将被全程录音。”
江逐靠在床头，慢悠悠的说。
“请注意您的措辞。”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父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话。
尤其，还是从他那个一向温顺听话的儿子嘴里说出来的。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变得有些扭曲。
“你……你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
江逐说。
“这是通知。”
“另外，沈先生，我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我有权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发布任何我想表达的内容。”
“如果您认为我的视频侵犯了您的名誉权，我建议您走法律程序。”
“我的律师会跟您谈。”
“至于您说的，回顾家，去道歉……”
江逐轻笑了一声。
“沈先生，您是不是忘了，是你们沈家，把我当成一件礼物，送给了顾明霄。”
“现在，这件礼物不想当礼物了，想当个人了。”
“您怎么还急了呢？”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
直接把沈父剩下的话，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那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像一头被激怒的、却又无处下口的野兽。
“最后，”江-沈吟舟用一种轻松的、像是谈论天气的语气，补充道。
“鉴于您占用了我宝贵的时间，本次通话将按咨询费计价。”
“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给您打个折，一分钟五百。”
“账单稍后会发到您的手机上，请注意查收。”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江逐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江逐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
刚才那番话，说的很爽。
但此刻，他的胸口，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的冰冷。
他能感觉到。
那是属于沈吟舟的，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悲伤。
是对那个所谓的“家”，和那个所谓的“父亲”，最后一点期待的破灭。
江逐闭上眼睛。
也好。
破灭了，就不会再痛了。
从今以后，沈吟舟的人生，和他江逐一样。
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