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月光找上门了------------------------------------------，教职工公寓。，干净，整洁，带着一种书卷气的温和。，上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各种书籍，从泛黄的古籍到最新的学术期刊，井然有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社交媒体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需要定期查看的工作邮箱，充满了各种工作群和学术通知。，准备看看最近有什么新的学术讲座。，标题格外醒目。《S大惊现神仙颜值“嘴替”！一夜爆火的“沈公子”，你关注了吗？》。？。，文章的排版很花哨，用了很多夸张的感叹词。，一张视频的截图，毫无征兆的撞入他的视线。，坐在一面斑驳的白墙前。光线从一个方向打过来，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却也因此柔化了他眉眼间的锐利。
他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正对着镜头说话。
那张脸。
温以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太熟悉那张脸了。
那双漂亮的、**水光的桃花眼。那挺直的、在侧脸时会投下一小片阴影的鼻梁。还有那唇色很淡、总是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沈吟舟。
这个名字像一枚被遗忘在角落的旧书签，忽然被翻了出来，带着时光的尘埃。
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退出公众号文章，在短视频平台的搜索框里，有些生疏的输入了“沈公子说”四个字。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那个他刚刚看到的头像。
他点进去，主页上只有一个视频。
温以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播放键。
“大家好，我是沈公子。”
视频里的人开口了。声音还是他记忆中的温润清越，但语调和节奏，却完全是陌生的。
自信，干脆，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玩世不恭的戏谑。
温以宁静静的看着。
他看着视频里的沈吟舟，用一种冷静到近乎**的方式，剖析着一种名为“控制”的情感关系。
“电子镣铐。”
“社交隔离。”
“审美改造。”
一个个精准而犀利的词语，从那张他印象中只会说“好的”、“谢谢”、“对不起”的嘴里吐出来。
温以"宁的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记得那个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青年。
他上课从不迟到早退，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他会因为一个问题，在图书馆查一整天的资料，却不敢在课堂上举手**。
他总是低着头，眼神怯怯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温以宁曾经以为，那是内向。
后来他才慢慢明白，那不是内向，那是常年被打压后，刻进骨子里的不自信。
视频不长，只有三分钟。
当最后那句“我是沈公子，一个刚从笼子里飞出来的倒霉蛋”响起时，温以宁几乎能看到青年说这句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的光。
笼子。
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的，却精准的扎在了温以宁的心上。
他知道那个笼子。
他曾经亲眼见过。
在一次学术研讨会后，他看到沈吟舟的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斥责他“不该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只因为沈吟舟和一个同学多聊了几句。
他看到沈吟舟的头，一点一点的低下去，直到埋进阴影里。
而他，那个被所有人尊敬的温老师，只是站在不远处，沉默的看着。
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知道，沈家的水太深，他一个外人，贸然插手，只会让沈吟舟的处境更难。
这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理智和正确，并不能让他心安理得。
这些年，他偶尔也会想起那个青年。他会想，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毕业了吗？工作了吗？
是不是，还被困在那个笼子里？
现在，他知道了。
他逃出来了。
用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近乎惨烈的方式。
温以宁关掉视频，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评论区已经刷了上万条。
有人在夸他的颜值，有人在赞同他的观点，也有人开始猜测他的身份。
温以宁一条都没看进去。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划到很久没有动过的一个分区。
那里面只有一个名字。
“沈吟舟”。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响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是出于师长对学生的关心？
还是……出于一些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更复杂的情感？
或许，他只是想确认一下。
那个飞出笼子的倒霉蛋，现在，还好吗？
江逐正在吃泡面。
加了火腿肠和卤蛋的豪华版。
这大概是他搬出来之后，吃得最舒坦的一顿。
视频爆了，钱还没到账，但粉丝数和点赞数带来的精神满足，比什么都实在。
沈父那个电话，更是让他爽到了极点。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个老头子气到发抖，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这就对了嘛。”
江逐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客气。”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
江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这么快就找到他住哪了？物业还是***？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
“喂？”
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懒散，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温和的、清朗的男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山涧的清泉，流过长满青苔的石板，干净，清透，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请问，是沈吟舟吗？”
江逐愣住了。
这个声音……
“我是温以宁。”
轰的一声。
江逐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
温以宁。
原书里，沈吟舟暗恋了十年，视若神明，却到死都不敢表白的白月光。
那个唯一给过他温暖，却也因为“太温柔”，而成了另一种**的存在。
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江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心开始冒汗，连呼吸都忘了。
他完全没有准备。
在他的计划里，温以宁这个角色，至少要等他事业小成，有了一定底气之后，才敢去接触。
而不是现在。
在他刚逃出来，住着两千块的老破小，吃着五块钱的泡面的时候。
“喂？还在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在，在的。”
江逐猛地回过神，急忙应声。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完了。
开局就拉胯。
他在心里哀嚎。
“是我，温老师。”
他下意识的，用了沈吟舟对温以宁的称呼。
电话那头的温以宁，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叫我学长就好。”
温以宁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看到你的视频了。”
来了。
正题来了。
江逐的后背瞬间绷紧，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猫。
“嗯……”
他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该说什么？
说“谢谢学长关心，我现在很好”？
还是说“学长你别误会，视频里那个人不是我”？
好像都不对。
“你……”温以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很轻，很柔。
却像一把锤子，重重的砸在了江逐的心上。
他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原主会把这个人当成白月光。
在那个冰冷、压抑的世界里，这样一句简单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关心，有多么珍贵。
江逐的眼眶，没来由的一热。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情绪。
是沈吟舟的。
是那个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原主的灵魂，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本能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下去。
他不能哭。
他要是哭了，就太像沈吟舟了。
“我很好。”
江逐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轻松的笑意。
“能吃能睡，还能上网骂人，好得不能再好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江逐的心提了起来。
他说错话了吗？
是不是太轻佻了？不符合沈吟舟在温以宁心中的形象？
“那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温以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视频拍的很好。观点也很犀利。”
温以宁说。
“只是……下次，**可以换一下。你背后那面墙，有点掉墙皮。”
江逐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可不是么。
他当时为了省事，就随便找了块白墙当**。
没想到，连墙皮的细节，都被人看出来了。
一种混杂着尴尬和窘迫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咳。”
他干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下次注意。”
“嗯。”
温以宁应了一声，然后，话题忽然一转。
“你现在……住在哪里？方便吗？”
江逐的警惕心又提了起来。
“还行。挺方便的。”他含糊的说。
他不能告诉温以宁自己现在的情况。
太狼狈了。
他不想让沈吟舟的白月光，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那就好。”
温以宁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防备，没有再追问。
“是这样的，吟舟。”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
“有些话，我觉得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江逐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能见一面吗？”
温以宁说。
“就当是……学长想请你吃顿饭。庆祝你……重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