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岁安怕炮竹声------------------------------------------ 岁安怕炮竹声，宋星澜推开密室石门。“出来。”宋星澜的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欣喜，他慢慢站起身，声音轻得像羽毛：“星澜。”：“跟我来，给你安排了住处。”，目光扫过庭院里挂着的红灯笼、贴着的红春联，眉峰轻轻蹙起，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压抑，却始终没说一个字。，是年兽最恐惧的颜色，可这是她的家，他不能怕。，满室的红绸扑面而来，床幔、窗沿、桌角都系着鲜艳的红，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那浓烈的红色像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闷，可他只是抿了抿唇，依旧沉默着往里走。，二话不说，抬手就将那些红绸一条条扯下来，扔在地上。“看着碍眼，撤了干净。”，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声道：“多谢你，星澜。”，院外突然炸响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刺耳又突然，穿透院墙直逼而来。，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耳尖也泛起淡淡的红。他死死咬着唇，没躲没退，只是站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别怕，我在。”，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我没事，只是……太吵了。”
宋星澜眸色一沉，转头对门外的下人冷声道：“把府里所有的鞭炮都移到外街去，从今往后，不准在府内燃放！”
下人连忙应下，匆匆退去。
等外面的声响渐渐远去，岁安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他抬眸看向宋星澜，眼底带着几分歉意：“让你见笑了，我只是……受不了这种声响。”
宋星澜摇摇头，语气平静：“没什么好笑的，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昨夜的刺客，你察觉到了？”
岁安点头，眸色凝重起来：“他们身上的气息很阴毒，出手狠辣！”
“我父亲乃大雍的镇北将军，常年镇守北疆，抵御北狄入侵。”宋星澜直言不讳，“昨夜那批刺客，绝非寻常**，十有八九是北狄派来的细作，欲行刺于我，以此牵制我爹，动摇北疆防线。”
岁安的眸色瞬间凝住，语气坚定：“若是北狄细作，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来的。”
宋星澜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对危险的感知，似乎比常人敏锐得多。”
岁安轻声道：“我生来就能感知空气中的杀意与戾气，哪怕只有一丝，也逃不过我的察觉。”
话音刚落，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杀气，突然从城外万象山的方向席卷而来，比昨夜刺客的气息更加阴狠、更加磅礴，带着不死不休的恶意。
岁安的脸色骤然一变，伸手紧紧扶住宋星澜的手臂，语气凝重又急切：“星澜，我感受到更强烈的杀气！这危险比昨夜更甚，他们一定还会再来，而且很快就会动手！”
宋星澜按在腰间长剑上的手微微一紧，眸底闪过一丝寒光，却很快平复下来，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慌张。”
她松开按剑的手，看向岁安，语气缓和了几分，“先别管这些，走，我带你去用早膳。”
岁安微怔，没想到她会如此淡然，愣了愣才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向膳堂，一路上，府里的下人都在忙着年初一的琐事，处处透着年节的气息。
膳堂里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早膳，金黄软糯的年糕、香甜细腻的枣泥糕、桂花糕，还有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圆，白雾袅袅，香气四溢。
宋星澜拉着岁安坐下，亲自给他盛了一碗汤圆，推到他面前：“年初一要吃汤圆，寓意团圆美满，你尝尝。”
岁安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颗送进嘴里，软糯的外皮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芝麻馅裹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
他眼睛微微亮了些，又慢慢舀了一颗，小声道：“汤圆很好吃，比苍梧山上的野果子甜多了。”
宋星澜眉梢微挑，看向他：“苍梧山？你是从苍梧山来的？”
岁安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轻轻点头，声音轻软：“嗯。”
“苍梧山在哪？”宋星澜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岁安抬眸望向窗外，仿佛透过层层屋檐，看到了那片冰封的天地，轻声道：“苍梧山在很远很远的北方，那里常年积雪，从来都不会融化。”
宋星澜看着他眼底淡淡的微笑，他没多说，她也没再多问，只道：“喜欢就多吃点。”
岁安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轻松。
宋星澜一边吃着，一边随口笑道：“你知道咱们为什么要过年吗？”
岁安抬眸看她，轻轻摇头。
“相传上古时期，有一头名叫年兽的凶兽，每到除夕就会下山伤人，毁坏村落。”宋星澜缓缓说道，“后来人们发现，年兽最怕红色、巨响和火光，于是每到除夕，就会贴红联、放鞭炮、挂红灯，把年兽吓跑。久而久之，就有了过年的习俗，这些红色、鞭炮，都是为了驱赶年兽，祈求平安。”
岁安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碗沿都被他捏得微微发颤。
红色、巨响、火光……原来这些让他本能畏惧的东西，全都是为了驱赶年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苍白中透着一丝青灰，肩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急促，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恐惧，有酸涩，还有一丝无人知晓的苦涩。
宋星澜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筷子，关切地看着他：“岁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岁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
宋星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也不再追问，只是放下勺子，站起身：“既然没胃口，就别勉强了。走吧，我带你出门去，感受一下外面过年的气氛，或许能好受些。”
岁安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茫然，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宋星澜是在关心他，这份温柔，像一缕暖阳，照进他冰冷的心底，让他那因年兽传说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稍稍平复了些许。
可他也清楚，有些秘密，终究只能藏在心底，不能让任何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