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坏结果------------------------------------------，桌上堆着一摞病历，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后背挺得笔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腿都是发僵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坐。我站着就行。”林渊声音有点紧，“您说吧。”，也没再劝，直接把片子转过来。“从目前做的心电图、超声和基础检查结果看，**妹不是普通的心律不齐，也不是单纯运动过量导致的昏厥。”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现在的情况，考虑是先天性心脏结构异常，而且很复杂。”：“什么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她的心脏从出生开始，可能就存在比较罕见的畸形或功能缺陷。”医生尽量把话说得直白，“以前可能因为症状不明显，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现在到了这个年龄，学习压力、体能消耗上来，问题就开始集中暴露了。”，只抓住了几个词。。。。“严重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发干。，还是实话实说：“严重。”。
林渊眼神晃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捏紧裤缝。
“那……能治吗？”
“要进一步会诊。”医生把几张报告抽出来，“目前我们只能说是疑似罕见复杂性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更深入检查，包括更高精度的影像和专家联合判断，才能确定最终方案。”
林渊盯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片子，问：“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有些先心病本来就隐匿，尤其是复杂型，早期可能只是容易乏力、胸闷、运动耐量差，不一定会立刻出大问题。”医生看着他，“你们家里以前没人提过吗？比如她小时候容易喘、容易晕，或者家里有没有相关病史？”
林渊怔了怔，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医生皱了下眉：“不知道？”
“我们爸妈很早就不在了。”林渊声音低下来，“很多事……没人告诉我们。”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医生神色缓了些：“那就难怪了。”
林渊想问得更清楚一点，可喉咙像堵住了一样，最后只问出一句：“她会不会……很危险？”
医生看着他，语气放得更慢：“我不想吓你，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以她现在出现昏厥、缺氧和明显心功能异常的情况看，不排除短期内再次恶化的可能。也就是说，在明确诊断和控制前，随时都有风险。”
林渊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其实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可“风险恶化复杂必须尽快”这种词，他听得明明白白。
背后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
“先住院。”医生说，“今天我们会安排进一步检查，也会联系心外和相关专家会诊。她目前不能剧烈活动，情绪也不能太波动，先稳住再说。”
林渊点头：“好，好，我听您的。”
“另外。”医生看了他一眼，“你先别在病人面前表现得太慌，她现在年纪不大，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如果她追问，就先说是住院观察，别刺激她。”
林渊垂着眼，半晌才沙哑地“嗯”了一声。
从办公室出来时，走廊的灯光亮得刺眼。
他站在原地，呼吸有点乱，手扶着墙才稳住。
走廊上有人推着病床匆匆经过，有小孩哭，有家属在低声打电话，整个世界都在动，只有他像被钉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林渊才抹了把脸，朝病房走回去。
推门进去时，林念安正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喝温水。见他回来，她立刻放下杯子，眼巴巴看着他。
“哥，医生怎么说？”
林渊脚步微顿。
他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病气却努力装得若无其事的脸，心脏像被人攥住一样。
“没什么大事。”他把声音压得很稳，走过去替她把被角掖好，“医生说你最近太累了，心律有点乱，得住院观察几天。”
林念安眨了眨眼：“真的？”
“嗯。”
“那你刚刚怎么去那么久？”
“办手续。”
她像是信了，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就说吧，肯定是熬夜熬的。正好住院这几天我可以把英语卷子带过来做，不耽误进度。”
林渊喉头发紧，勉强扯了下嘴角：“你先把身体养好。”
“我身体挺好的。”林念安笑了一下，“而且医院多安静啊，没人打扰，说不定效率更高。”
林渊没接这句话，只转过身去给她倒水。
他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眼里的情绪就压不住了。
“哥，你是不是吓坏了？”林念安声音软软的，“其实我真没事，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
林渊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手里的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
“哥？”
“嗯。”
“你转过来啊。”
林渊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到窗台上，过了好几秒才转身。
他眼底有点红，好在灯光不算太亮，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你赶紧躺下。”他走过去，故意把语气放得有点凶，“刚说了让你少说话。”
林念安果然缩了缩脖子，老实躺了回去，小声嘀咕：“我都住院了，你还凶我。”
“闭眼休息。”
“哦。”
她闭上眼没多久，又偷偷睁开一条缝：“哥。”
“又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还没吃饭？”
林渊一怔。
“我不饿。”
“骗人。”林念安轻轻皱了皱鼻子，“你一撒谎就不看人。”
林渊没说话。
她沉默一会儿，声音更轻了：“哥，你别太累。要是我住院花钱多，你就把我书桌抽屉里那个存钱罐——”
“林念安。”林渊几乎立刻打断她，语气沉了下来，“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听见没有？”
她被他叫了全名，立刻不吭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细小声响。
傍晚的时候，护士过来抽血、换液，又做了几项补充检查。林念安折腾一通后，明显有些累，很快睡着了。
林渊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守着。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医院走廊的灯全亮了。
他中途出去买了两份最便宜的盒饭，自己站在楼梯口三两口吃完，给林念安留的那份她只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
“哥，我困。”
“睡吧。”
“你也睡会儿。”
“我不困。”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
林渊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目光落在她扎着针的手背上，半天都没挪开。
大概晚上九点多，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白天那个医生和另外一位年纪更大的专家一起走了进来。
林渊立刻站起来，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冲他示意：“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
专家低头翻了翻新出的会诊记录，没绕圈子。
“结果出来了，情况比预想还差。”
林渊看着他，呼吸发沉。
“病人是极高危复杂型先天性心脏病，药物和常规干预只能暂时维持。”专家抬起头，目光很沉，“你是家属，我就直接说了。”
林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专家停了一秒，才把那句最重的话说出来：
“如果不做移植，她可能撑不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