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个月一百六十万------------------------------------------。，林渊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半天没动。“你刚刚说什么？”他声音很轻，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听清。，重复了一遍：“病人的情况很重，目前最根本的方案，是心脏移植。轰”地一下，耳边像有很长的嗡鸣声。“移植？对。”专家点头，“她这种情况，不是简单的修补或者长期吃药就能解决的。她心脏结构问题太复杂，发展到现在，药物只能暂时压住症状，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但拖不了太久。”：“三个月……是什么意思？保守估计。”医生尽量把话说得清楚，“如果控制得好，也许能多拖一阵，但随时可能恶化。像她今天这种运动中昏厥，以后不排除再次发生，甚至更严重。”，半晌才问出一句：“是不是一定要移植？目前看，根治方案是这样。”专家叹了口气，“当然，前提是先做进一步配型、登记供体，再考虑术前评估和后续安排。”：“那要多少钱？”，连他自己都觉得嗓子发紧。，还是给了答案：“全部算下来，手术费、供体匹配、术前术后治疗、住院、排异药物和后续恢复，保守估计一百六十万左右。” 。
这四个字落下来，林渊眼前都有一瞬间发黑。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一百六十万左右。”医生重复，“如果后续恢复顺利，可能略少一点；但如果排异反应大，或者有并发症，花费还会更多。”
林渊站着没动。
医生看他脸色太差，语气缓下来：“你先别一下子把自己压垮。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给病人稳定病情，然后尽快开始准备。”
“准备什么？”林渊声音哑得厉害。
“准备钱，登记供体，做后续检查。”医生看着他，“**妹还年轻，身体基础条件不算太差，如果能尽快进入流程，不是完全没***。”
“尽快……”林渊像抓住最后一根线，“最快多久？”
“这不好说。”专家摇头，“供体匹配本身就看运气，有的人很快，有的人等很久。你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把所有该走的流程走起来。”
林渊低着头，手指一点一点攥紧。
一百六十万。
三个月。
这两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来回撞，撞得他几乎站不稳。
医生见他这样，声音放得更慢：“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你是家属，现在必须稳住。病人那边先别说太重，免得她情绪波动。今晚住院观察，明天再谈具体方案。”
林渊半晌才点了下头：“……好。”
“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们。”
医生和专家离开后，走廊一下又安静下来。
林渊站在原地，像是灵魂都被抽空了。来来往往的人影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护士推着车经过，鞋底压在地砖上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水。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最后才慢慢走到走廊长椅边坐下。
长椅很硬，冰得厉害。
林渊低头，把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裂痕把银行页面割成了几道。
余额：3278.6元。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三千二百七十八块六。
和一百六十万之间，隔着一道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天堑。
他从小就知道钱难挣。
知道房租、水电、学费、资料费、饭钱都得一分一分算着来。
知道自己一天跑三份兼职，累到深夜回来，存下来的那点钱，放到真正的大病面前，连水花都算不上。
可直到这一刻，那种绝望才第一次真正扑到他脸上。
不是难。
是根本不够。
是拼命到把自己榨干，也碰不到那个数字的边。
林渊低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按住额头，半天没动。
有个路过的大娘看他年纪轻轻、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走了。
医院这种地方，谁都不容易。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兼职群消息。
今晚临时缺人，搬货加班，来的人结现二百。
林渊盯着那行字，眼底发酸，几乎想笑。
二百。
一百六十万。
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可病房就在前面，林念安还躺在里面，他连掉眼泪都不敢。她那么聪明，只要听见一点不对，立刻就会起疑。
林渊用力搓了把脸，把眼底的湿意生生逼回去。
哭没用。
他从来没有靠哭解决过任何事。
父母走的时候没有，交不起学费的时候没有，饿着肚子跑兼职的时候没有。
现在更不能。
他慢慢坐直，拿着手机，开始一个一个翻***。
亲戚。
高中班主任。
食堂赵婶。
便利店店长老张。
几个几乎没什么联系的大学同学。
他看着那些名字，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可再疼，也得张这个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林念安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渊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过去：“你怎么出来了？谁让你下床的？”
“我醒了，没看见你。”林念安声音很轻，“我就想出来找你。”
林渊伸手去扶她：“回去。”
林念安没动，只是望着他。
近距离下，她看见了他眼底压都压不住的红，也看见了他手机屏幕上那串没来得及熄灭的数字。
3278.6。
她很轻地吸了口气。
“哥。”
“先回病房。”
“医生是不是骗我了？”
林渊动作一顿。
林念安眼睛一下就红了，可还是努力把声音放平：“你也骗我了，对不对？”
林渊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死。
“我是不是……”她手指攥紧门框，指节都泛白了，声音发抖，“病得很重？”